云鹰开始担忧,“还有不到一月就过年了,这雪何时才能停下?会和其他地方一样积雪吗?”如果这样,大家的生活就都没有保障了。
粮食有限,积雪根本运送不过来,到时候可能会出人命。这种结果是大家的都不想要的,特别是程安夏……
“积雪也没关系,咱要么往回走一天,要么往前走一天,这一路的天气完全不重合。这里是大雪,说不定前面就是艳阳高照,你们来时天气咋样?一年四季都经历过了吧,避暑倒是个好地方,家里条件有限的还可以来过冬。”一工人乐呵着开口。
他在穷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苦都能吃。现在有吃有住还有东西发,无疑是最好的待遇了,恨不得这辈子都有这样的待遇,但是回去了就不一样,赚不到钱,一朵棉花自己不种就得买。
而且,他们这种底层人,没有人瞧得上。
哪怕去找活,但凡正规一点的地方都不会要。
除非做苦力,夏天干最累又最热的活,冬天受最寒的冷,因为这些人家都不愿意去,对身体危害大。
他这话让很多人不爽,毕竟不是每个人像他一样没有家人,他们出来这么长时间还是很想家的。
而且,若真的积雪,转移地方,那这个年可能就要在外面过了。
“大家不要过于担心,凡事以安全为重,相信王爷自有主张。”云鹰安抚着大家。
然后付了走镖的钱让他们离开。
怕积雪,走镖的人不敢多留,赶着马车就走了。
大家则顶着大雪继续忙活。
都是苦力活,倒也不觉得冷,就是这雪有些大,下的人心慌。
云鹰将程安夏为君临风准备的东西清理好送去君临风的帐篷。
刚忙完,君临风就回来了。
他毕恭毕敬的抱拳行礼,“主子。”
君临风颔首,淡淡的开口,“辛苦了。”
云鹰受宠若惊,只是福了福身便走出帐篷。
君临风则迫不及待的去看新准备的东西。从穿到盖再到吃都很齐全,而且一看就是程安夏准备的。
特别几个大盒子,上面写着肉干,牛肉干,鸭脖各种。都是贵的,口味偏重的,他不由失笑,“知道我不喜这些却偏偏为我准备这些,也就只有你做的出来。”
的确,他不喜干食,也不喜味道重的食物,但程安夏做的例外,都会浅尝一些。
而这些,是程安夏的常备零食,肉干,牛肉干他都没吃过,也不知道准备了多久。
打开盒子,每样吃了一点,居然觉得很好吃。在本来的口味上稍有改变,倒是挺适合他的。
而且,这些他舍不得拿去分享。
晚上,大家吃的腊肉火锅,这些也是程安夏给准备的。这里厨房条件有限,加上云鹰又带了不少火锅食材,便用铁锅一起炖了。
程安夏很有心,知道很多东西不能保鲜,便是腌制包装,加上云鹰日夜兼程,缩短了一半的时间,所以带过来的蔬菜都是新鲜的。
还有不少肉和骨头,也煮了另一锅,剩下的都用杆子挂在外面。天寒地冻的,根本不会坏,大不了埋雪地里,能吃到雪融化。
喝着酒,吃着肉,大家别提多开心。
酒后就更多话说,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很。君临风没有和大家一起,因为在研究地图,云鹰便是把饭菜送去他的帐篷,并且还有一碗鲜菇汤。
“雪还和下午一样大吗?”他也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
帐篷没有取暖的炭盆,有没有火锅的火堆,温度异常的低,就是云鹰也都觉得冷。
看着君临风穿着单薄,顿了顿才道,“是的。”话落,又叮嘱,“主子,饭菜早些吃,这天气容易凉。”
“知道了,你也去吃吧。”君临风叹气道。
云鹰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君临风也是放下手中的笔去吃饭,虽然大锅炖,但味道挺不错的,而且里面放了不少火锅料,因为比较辣。
他真的哭笑不得,这回去一趟,程安夏给带了多少东西来啊,不过有些可惜,这些可能要带回去了。
考虑到大家的安全问题,他还是打算回福县,等年后再来继续修路。
这样效率不高,要生病了连个医馆也没有,万一出人命,传出去就不好听了。
等他吃完出去时,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雪已经过了脚踝。而大家还在喝酒说唱,很是热闹。
云鹰也是融入大家,不过他不说话,只是当听众。毕竟战场上的事说多了都是痛,还不如听听他们的事迹,还真是人间百味呢。
见君临风出来,他急忙起身跑了过去,问道,“主子,是需要什么东西吗?”
君临风道,“出门在外,只要不是战场我们就是朋友,平等的,你无需这样谨慎。”
他也感受出来了,随和那么那么多规矩反倒轻松自在多了。
况且,自始至终他就把他们几个当兄弟看待,只是他们一直不愿接受而已。
云鹰不好意思道,“不习惯,还是这样更适应。”
君临风打趣,“未来你可是我妹夫呢,难道见面也要这样?”
云鹰笑的更加尴尬了,这次回去匆忙,不知道小雪会不会生气自己没陪她。
“让大家吃完后把东西整理一下,雪还这样下咱们就回去。”伸手接了一捧雪,发现只在片刻之间,君临风下定决心道。
这雪来势汹汹,还是以大家安全为重。
云鹰有些吃惊,“回,福县吗?”这不是君临风的行事风格。
往时,别说下雪,就是下刀子也会完成任务再收工。
“对,他们只是普通百姓,不是那些将士。再说,事情分缓急轻重,不是快过年了吗?那就让大家回去过个热闹年,来年才更有干劲。”责任不一样,看待事情也会不一样。
云鹰一喜,“是,属下立马就去安排。”刚才还在怨天尤人,没想到现在就能回去见小雪了,这样她总不会怪自己了吧。
其实主子何尝不是想夏夏姑娘了呢?
很快,消息在工人当中炸开,醉酒的都醒了大半。
“回去?真的吗?”
“云鹰兄弟不是说是摄政王安排的吗?那还能有假?”
“你们发现没,摄政王并非传言中的冷血,反倒挺暖的。”
“我觉得耳根子更软,他都是男人的标杆了,现在的女子找对象都像他看齐。而且那些父母突然像是开了窍,不再逼迫自己女儿嫁人了。”
“唉,这个对喜忧参半吧,现在的姑娘都能出门赚钱,差不多可以和男子平起平坐,眼光自然是高了。但是娶媳妇就难了呀,人家不再依附你了,有你没你都是过,肯定得慢慢挑,选自己中意的。”
云鹰:“……”
当真是喜忧参半呢,他真的运气好,能被小雪看上。
夜半,队伍终于出发了,还好修了路,不然回去路上够呛。
风大雪大,马儿都睁不开眼,更是耍脾气不肯走,你要抽它它还发疯,差点就车毁人亡。
半夜惊魂,大家彻底酒醒。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这马怎么会突然发脾气呢?可是要人命的事情啊,好在这里没有悬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有人心惊胆战的开口。
“会不会是太冷了,又或者它们太累了。”各种猜忌,你一句我一句直接没完没了。
云鹰则和几人去处理伤者。
“这修了那么久的路没受伤,却在这时受伤,真是诡异。”
“难道不让我们回去?”
听着大家的议论,君临风让一个侍卫前去探路。
不到两刻钟侍卫回来,说前面山体崩塌了,所以他们被困住了。
并且发现了走镖的马车,不知道里面是否埋了人。
君临风一凛,翻身上马,直奔前方。
云鹰见状,立马跑过去问侍卫,侍卫说明情况,他也是骑了一匹马走了。
侍卫有些不知所措,就是工人也都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离开。
“这是怎么了?出啥事了?”
其实有马车,他们又是大部队,路是才修好的,根本不可能迷路或是走错,但君临风的做法让大家怀疑。
“不会又哪里开战了吧。”有人颤声说道。
因为能让君临风这样的只有打战吧。还有他的护卫也跟着去了,莫不是真的?
这是大家最不愿看到的,因为不再想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其实福县不是最好的地方,有很多大县城,更加繁华的县城也能去的,可是大家都太累了,不求荣华富贵,只求活着。
所以,一听打战就变色。
毕竟是君临风的侍卫,临危不乱。知道山体崩塌的消息不能让他们知道,便是安抚道,“大家不用担心,在此休息一下,晚点再出发。”
“大家可以生火,也可以进马车盖上被子取暖。”一路上都有他们曾经的歇脚点,所以都有柴,生火不成问题。
但是露天顶着大雪生火就不合适了。
所以大家选择了进马车,至少能遮风挡雪。
但是却没安全感,没多久又出来了,还是抱柴生火。但是发现侍卫越来越少了,只有两个在这边,所以又离开了一些吗?
大家开始慌了。
“要不我们自己回去?”有人提议。
他们是要跟家人团聚过热闹年的,可千万不要出事。
也有人开始抱怨,“就不该半夜赶路,这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不然马怎么会这样呢?这可是跟了我们一路的,一直都温驯听话。”
“大家别自己吓自己,咱都是堂堂男子汉,行的端坐的正,还怕那些污秽东西吗?”也有人给自己壮胆。
毕竟人多,不至于怕成这样。
而且还有侍卫呢,他们一身都是煞气,那种东西最怕就是他们这种人。
“对对对,安心,我们要相信摄政王。”
君临风这边,已经和十几个侍卫一起挖泥,但奔的有些大,几乎半个山体崩塌,徒手挖很是困难。
“主子,行不通,这边挖,上面继续崩,只会是徒劳。而且就算等到我们把人挖出来,恐怕也已经迟了。”
具体不知道这山何时塌的,如果能推算出时间,那就能确定走镖的人是否安全。
毕竟,他们来时还好好的呢。
君临风飞身上了泥堆,看着薄薄的一层雪道,“应该崩塌不久,不然这雪不至于这么薄。”
云鹰道,“如果他们路上没有耽搁,早该过了这段路。”难道路上遇险了?
可是他来回几次了都好好的呀,不可能他们这么倒霉吧。
“你们给个人翻过去追人,顺便把这消息通知衙门,让他们派人来帮忙。”面积过大,不是几个几十个人能解决的。
云鹰肯定不愿去,因为他要留下来保护君临风,便只能让侍卫去。
在几人的接力中,一侍卫终于翻过去,但是没有马只能行走,估计得耽误一些时间。
可他刚走,只听哗啦一声,山体又是一阵崩塌,君临风急于推开云鹰和来帮忙的护卫,以至于迟了一步,直接被埋了。
一干人大惊,声音几乎穿透云霄,“主子……”
然后,纷纷跃上泥堆,不顾安危的扒泥,试图将君临风给扒出来。
好在,这次崩塌的泥不多,但夹杂石头,近一刻钟君临风才被挖出来,头破血流,昏迷不醒。
离开的侍卫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但是不敢回头,这个时候只有继续努力跑,才能追到走镖的队伍。
可是人和马车,怎么能比呢?
这一夜,程安夏辗转难眠,一睡着就做噩梦,几次试着入睡都是如此,她吓出一身冷汗,好像意识到出事了。
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君临风和那群修路的工人,若是他们出事,那她就是千古罪人。
披着披风出房门,听到开门声,哈撒客回头,有些诧异,“你不会也睡不着吧。”明明对程安夏这里不陌生,可他不知为何,今夜就是睡不着。
程安夏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道,“哈撒客,你能去找一下君临风吗?我总觉得他们出事了。”
哈撒客心中一紧,没敢把自己睡不着的原因说出来,牵强笑道,“我正闲着无聊,不如现在就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