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竞远话里的意思其实也是敲打皇后的,皇后在旁边搅动风云,方竞远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她,这案子没完呢,皇上把后续调查都交给了他,这后面怎么查得看他,还是不要惹他生气得好。
皇后气得咬牙切齿,果然不敢再说话了。
皇上也是一头乱麻,完全没想到这么多人替梁允泽说话也就罢了,德妃竟然明目张胆要认子,这一个说得情真,另一个说得意切,把梁允泽当年当质子的辛酸,这些年为朝的各种贡献都说了一遍。
感觉他要是不同意,就是不爱这个孩子,就是不在意梁允泽,况且赐死怡妃确实是他自己啊。
他现在突然后悔了,若是没有赐死怡妃,只是把怡妃打入冷宫的话,那梁允泽名义还一直有个母妃在,德妃自然就不敢提出认子的要求,可刚刚也是他自己驳了德妃的要求,非要赐死怡妃的。
他深深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也是老四的福气。”
德妃一喜:“谢皇上成全。”
梁允泽也跟着道:“谢父皇成全。”
“既然你与怡妃没关系了,以后就是德妃的孩子。”皇上又道,“那么撤职的事情就暂时不提了,一切照旧吧。”
连惩罚都撤回来了,果然人手里还是得握着权利。
皇后傻眼了,结果竟然是她被罚了,梁允泽啥事儿没有,这算怎么个回事?
也罢,皇上也乏了,夏国使臣就要来了,梁允泽还有大用,暂且不动也是好的。最主要的是自己的痛症又发作了,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梁王随朕进来,其他人都散了吧。”皇上一声吩咐,便在众人的恭送声中离开了。
梁允泽在杨觉岚的搀扶下终于站了起来,他看向德妃:“多谢娘娘搭救,大恩大德......”
“该叫母妃了。”老十三提醒他,“我母妃可是认真的,怎么,难不成四哥只是在父皇面前作戏?”
梁允泽一愣,德妃拍了拍他的肩头说:“十三说得对,以后要叫母妃了,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得了命令要去牢里宣旨的,去吧,不要耽误。”
梁允泽点头:“多谢母妃。”
他不知道纪琰到底是怎么劝说的德妃,但这个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没被牵连不说,甚至还把长信侯府直接拉拢了,他的势力壮大了。
梁允泽与杨觉岚走后,皇后走了过来,德妃示意梁允安也该离开了,梁允安笑着走了,他知道德妃不会在皇后手下吃亏的,但宫斗他就不参与了。
“好得很,真是想不想你竟然会选择站在他那一边。”皇后瞪着德妃,如果目光能杀人,德妃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她轻轻一笑:“站哪一边反正都是站,姐姐不必如此,妹妹我只是选一个自己觉得舒服的位置站而已。”
“德妃,希望你不要后悔,一时的得意证明不了什么。”皇后冷哼道。“你既然主动要加入到这个局中来,那可就不要怪本宫不客气了。”
“姐姐从来也没有对我客气过啊。”德妃知道今晚之后,自己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宫妃了,怡妃下台,她却上台,几乎可以说是接替了怡妃的位置,而不同的是她手里如今有两位皇子。
皇后紧扭着手:“好得很,那我们,走着瞧。”
本是一场必胜之战,皇后是揣着愉悦的大好心情,本着看戏的心态过来的,却不想到头来变成了这样。
怡妃的死虽是为她在后宫除了一位强劲敌手,但这根本不是皇后想要的,瞧德妃那势头便知,她只会比怡妃更来势汹汹。而且德妃向来是个聪明人,今晚梁允泽必败之势她为什么要选择冒头,皇后总觉得自己好像还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但一时根本无法联系上。
怡妃的罪若不能牵连梁允泽一星半点,那他们这么久以来的谋划就全都白费了,搞不好若当真让他们查出自己与章相的来往,还要把自己反搭进去,皇后咬着牙气的喉头一阵腥味倒涌,差那么一点儿就吐血了。
众人散尽,勤政殿内殿也只余皇上和方竞远二人,烛光在皇上脸上摇曳,忽明忽暗映不清人瞳孔。
方竞远首先表了个态:“怡妃作乱,虽意图国器,但好在察觉得早并未让其有发难之机会,这件事已是牵连甚广,为国之长远计,这个案子会到此为止,臣不会过分深查的。”
皇上是不是真的疑心皇后,他自会私下去查清楚,但方竞远接下这个事情其实也是为了想让皇上安心,反正他们想保梁允泽的目的已经达到,其他的大可堆积起来,到了关键时刻再寻发难之机。
“哼,这时候你倒是又懂事得很了。”皇上冷哼,“朕就是搞不明白了,你三番四次跟朕作对,到底朕放你出来是为了什么?”
“跟你作对。”方竞远笑了出声,“那臣还真是会错了天意,今晚之局面臣还以为是得帮着皇上维稳才对呢,难道说皇上的意思是想借机打压齐海王,真的是给玉山王誊地方?”
“你?”皇上一个口气没上得来,胸口隐隐作痛得紧,他捂着胸口道,“算了,朕懒得跟你说,总之接下来夏国来使,听说这次还了一位身份了得的嫡公主,你务必帮老三将嫡公主娶到手,然后朕才有机会顺势而为,封他为储君。”
方竞远挑眉:“玉山王已娶王妃,夏国的嫡公主,岂愿将就妾室,这不是打夏国的脸吗?”
“一个沈黛音而已,朕自会设法让她让出王妃之位。”皇上冷哼,沈家已经没落没用了,一个沈黛音也不过是看在当年沈远之为他做了不少事情的份上才留其一命罢了。
“恕臣直言,饶是臣与两位皇子相处不久,但也能看得出来孰优孰劣,皇上迫不及待想定天位虽然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但难道就真的没想过,把储君之位给更优之人吗,如此也不必这般大费周折寻找合适之机,堵天下悠悠之口了。”
玉山王没有什么建树,相比齐海王确实不太得人心,皇上正是因为知道这点,若是强行立储,朝堂必然掀起一阵风波,即使是暂时自己强力平定,他日他崩逝,只怕玉山王的皇位也坐不长久。
为了能让玉山王的位置稳固,皇上才不得已帮他造这些势,先是方竞远,如今是夏国和亲;便是之前因怡妃作乱想压制梁允泽,也都是皇上故意而为罢了,但显然梁允泽的势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坚固可怕。
“老三为嫡为长,论公论私都当立他,还有何可议。”皇上一拍桌面,怒了,“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若你不照朕的吩咐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