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雪枝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妈妈就咧开嘴，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乖女儿，你这成绩……有点不太理想啊。”
妈妈把试卷还给她。
209。
三个大红色的数字标在右上角，触目惊心。
戚雪枝粗略地把试卷翻了一遍，然后发现，有一个数学解答题没有写“解”，所以被扣了一分。
戚雪枝：“……”
很好，这个可恶的女人成功地引起了她的注意。
“不及格的话……”
“不及格当然会有惩罚哦。”妈妈兴奋地开口。不难看出她在促成这个结果上做了多少努力。
妈妈脸上诡异的笑咧到一半，又忽地狰狞起来。
她阴沉着脸，嗓音粗哑得像是被轮胎碾过：“乖女儿……就这么一场小小的考试，你竟然连及格线都没有达到吗？！”
“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你，把你当做我的亲生女儿来对待，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妈妈大叫着，身体突然发生异变。
像是被不停吹气的气球，她每说一句话，身体就膨胀一分。
眼看妈妈的身体越来越大，越来越圆，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的样子，戚雪枝不动声色地从衣服上拆下一个曲别针。
她盯着妈妈那逐渐变得透明的皮肤，背在身后的手轻微动作一番。
随后，她捏着手里的细长金属，一步步地，悄悄靠近……
然而，就在她走到妈妈的跟前，曲别针即将没入身体的时候——
妈妈突然停下训斥，那膨胀得马上就要滚起来的身体也在一秒之间迅速瘪下去，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当场就变回了原形。
“……”
戚雪枝默默地藏起自己手里的杰作。
她乖巧地笑了笑，正想要开口。
“既然这么不争气，我看今天下午的饭你也别吃了，就在这里学，什么时候学完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叮——任务发布：学习学习学习！！！】
【任务要求：学习程度达到99%】
【任务倒计时：6 h 49 min】
【请玩家加油努力，早日通关。】
戚雪照例忽略系统的最后一句话，粗略地算了算时间。
6小时49分钟之后……
也就是说，正好到规则里的工作时间结束。
戚雪枝摸摸空瘪的肚子，又伤心又庆幸。
虽然吃不上饭很难过，但戚雪枝想到妈妈做的那一大桌子诡异食物，又想想她需要绞死多少脑细胞才能吃到的正常食物……
突然觉得饿肚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戚雪枝盯着妈妈无情离开的背影低声抽泣，做足了乖巧女儿被训斥后应有的姿态。
然而妈妈那边前脚刚踏出房门，后脚还没来得及抬起，就被一股极快的力道给推了出来。
妈妈：“……”
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无声骂了两个字。
另一边，戚雪枝看着书桌上突然出现的两本大厚书，撑着下巴陷入沉思。
虽然她并不是什么学霸型人设，但即便是小学渣，真正沉浸在学习里的时候，时间也会过得飞快。
数字跳到十二，闹钟准时滴滴作响。
戚雪枝忽地从沉浸中回神，下意识地拉出系统面板看了眼任务进度。
【任务要求：学习程度达到99%（已完成20%）】
【任务倒计时：5 h 59 min】
平均每三分钟增加1%的进度，也就是说，在正常情况下，她只需要再学习3个小时57分钟就可以完成任务。
但那也只是在正常情况下。
而戚雪枝并不相信所有事情都能如同自己预想中那样顺利进行，更何况这里还是诡异游戏。
要是在诡异游戏里还怀揣着侥幸做事的话，那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思绪绕了一圈，戚雪枝手上不停，暗地里却把警惕心提到最高。
等到心中杂念被彻底摒除，视线完全集中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给刚做完的半道题做了检查。
粗略地过了一遍，自觉没问题的戚雪枝心满意足地就要继续往下做。
然而视线才刚转开一半，脑子却突然激灵了下。
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有个小数点的颜色，好像变了。
戚雪枝沉默地盯着那个小数点看了两秒，然后凑近，仔细辨别它和周围字迹的颜色。
很像，但确实不一样。
类似于#000000号黑色和#0F1423号钢蓝色之间的区别。
但问题并不是出在这里。
戚雪枝回想了一下当时得出的答案，然后又谨慎地代入公式重新演算一番。
结果显而易见。
……她的答案被篡改了。
点错小数点这种低级错误，戚雪枝觉得自己没有也不可能犯。小数点颜色的变化便很好地证实了这一点。
但是篡改答案能有什么意义？她要做的只是推动学习的进度，毕竟学习学习，刚开始学怎么可能做到每一道题都写对的程度嘛……
戚雪枝一边吐槽一边拉开系统面板看，想让自己放心。
只是她打开的随意，关掉系统面板的动作却迟迟做不出来。
只见任务要求那一栏里，最后面添了行极为醒目的红色大字。
【任务要求：学习程度达到99%，（已完成20%-5%）（提示：妈妈对你学了那么久却还是考不及格的行为表示非常生气）】
20%-5%，也就是说，不过是小数点往前挪了一位，答案错误而已，她的任务进度就被硬生生地砍去了四分之一，简直就是当下酷刑！太不要脸了吧！！
戚雪枝越想越气，但时间宝贵，她只能边气边分析局势。
至于任务要求栏里出现的那个提示，很显然是在点明通关的某个隐藏条件：保持百分百正确率的学习。
不然她早晚会被这个条件坑死。
戚雪枝幽怨地把面板关掉，而后迅速调整状态，先是把错位的小数点改了回去，确定任务进度恢复到了20%之后，又投入到新一轮的学习中去。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戚雪枝眼中的清明越来越少，明明刚才还生龙活虎，一口气直想写完十个题的样子，现在却突然犯起了困……
她一边打盹一边用仅剩的意识跟书上的题作斗争。
当最后一步答完，戚雪枝下意识地就想趴在书桌上睡觉。
然而她刚刚趴下，耳边忽然一阵嗡鸣，让她一下子就清醒了起来。
顾不上追究是什么声音，戚雪枝看着自己笔下写出的文字，无声的战栗感爬上脊背。
只见她七拐八扭的数学公式后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
“我在看着你。”
“……祂，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