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尘寂虽不解,但还是让人放了盛南露,但也没让她好过,而是直接将她丢到了外面。
直到内厅没人了,晏梨这才看着裴尘寂,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裴尘寂语气淡漠的吐出这两个字。
路过?
晏梨微蹙着眉,她可不认为裴尘寂会这么巧的出现在此,可看着那张俊逸的脸,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正巧此时,白熙从内院走了出来,他见到两人,连忙上前拱手行礼。
“见过裴公子、晏姑娘。”
晏梨看到白熙,微微点头示意,而后对白熙道:“白昭怎么样了?”
“好多了,但人还是很虚弱。“
晏梨心下暗道,果真是伤到心脉。
她对裴尘寂道:“我先去看看,等下找你。”
“一起。”
裴尘寂道。
白熙愣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裴尘寂会跟晏梨一起进去,阙主交代过不许裴尘寂进来,白熙有些为难,但也不好拒绝,只得默默地跟上两人。
令晏梨都没有想到的是,白长老竟然也在这。
“白昭,你的命真硬啊,这都能活着回来,真是可惜了这些邪祟。”白长老语气阴沉的看着床榻上脸色惨白的少年。
“劳烦长老费心了,不知长老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白昭浅声说道,但翻身都费力,自知对方没安好心,因此并不想多聊。
不过现在就他跟白长老两个人,对方也懒得装样子,嘲讽地说道:“没死的话,就好好保重身体,不然早早下去陪了主子就不好了,毕竟老夫可是盼着你早日归西,好成为白月阙成为新的主子!哈哈……”
他狂妄地仰天大笑三声。
白昭垂眸盯着被子,没再吭声,只是攥紧的拳头显示着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晏梨冷笑,看着白长老质问道:“长老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奚落白照?那也不必如此吧,毕竟您再怎么说,也是个长老级人物。”
“呵……奚落?你也太抬举他了!”白长老斜眼睨着晏梨,“再怎么说,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忍心看他去阎王爷那儿报到?”
“那自是最好,毕竟白昭比您年轻,要归西,也是您老人家先走一步。”
晏梨毫不客气的呛声。
听到这番话,白长老脸色铁青,“臭丫头,你竟敢咒老夫早死!”
“长老,你可千万别误会!若非您老人家活腻歪了,来这奚落晚辈,这誓言又怎能应验?”
白长老眯了眯眼睛,神情变幻莫测。
须臾,他忽地咧嘴大笑起来。
“臭丫头,你倒是伶牙俐齿,但我劝你不要太嚣张,否则,等你落在本长老手里,定叫你生不如死!”
说罢,白长老扬手指向晏梨,语带警告意离去,殊不知并没有走远。
反而在晏梨背后死死盯着晏梨,仿佛被野兽标上了猎物印记。
晏蕊果真没有说谎,这臭丫头身上的灵力如此浓郁,大补之物。
白长老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心想着要不要趁机除掉这小丫头……
谁料却与裴尘寂对上了视线,那双漆黑冰冷的眸子让他的脑海蓦然闪现出无数尸山血海的画面。
只见他轻启薄唇,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霎时间,白长老的瞳孔骤缩,身子也猛然僵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这一刻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惊悚……
明明裴尘寂身上没有什么威胁,可偏偏那双眼睛,却让他产生了致命的窒息感,仿佛只要他稍稍靠近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白长老咬着牙,不甘地走开了,回房间之际,碰巧遇上了刚从外面回来的暗卫。
“长老,先前您让我们寻找的女子已经出现了,要不要直接抓了?”
“暂且不必。”白长老摇摇头,“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妥。”
“长老,您的意思是,这个女子身份特殊?”
“不是,晏梨跟白昭关系非比寻常,看样子,白昭似乎十分依赖她,若贸然动手,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白长老想到方才晏梨身边的神秘男子,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亲自去查查,那名男子是什么人。”
“是!”暗卫领命,随后便离开了。
…
晏梨蹲在床边,凝睇着白昭苍白的脸庞。
“白昭,我知道你能听见我的话,我已经吩咐大夫去煎药了,再坚持一下。”
那是她千辛万苦才寻到的宝药,服下后就能稳住白昭的心脉,玄冰花的药效足以撑到她化解邪祟,
可白昭连眼睛都睁不开,呼吸孱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阿姐,或许我真的要先走一步了。”
耳畔传来白昭极其微弱的声音。
“闭嘴!你答应过我会陪我一辈子的,我不准你提前离开!”
晏梨眼眶湿润的低斥,她伸手抚摸着他憔悴的容颜,心疼得厉害。
“阿姐……”
白昭抓住她的手,声音越来越低,“我不想看到你痛苦,莫要哭了……”
晏梨红着眼说不出话,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她要尽快找到舒曼云,将源头消灭。
裴尘寂看着这一副姐弟情深的画面,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片刻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晏梨听闻药已经熬好了,也不再过多耽搁,立刻拿着汤药给白昭喂药。谁知白昭却拒绝了,体贴地说:“阿姐,我知你有要事要忙,还是不要为我分神了。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好,你且等我,阿姐一定会治好你的。”
晏梨郑重承诺,将药碗递给婢女,然后嘱咐她们务必照顾好白昭后便匆匆离去。
白昭望着晏梨离去的背影,遣散了房间内所有人,他直接坐起来,端起药物倒进盆景之中,那神态悠闲的模样,哪还有半分病弱之态?
白月阙隐卫也在暗处出现在他面前,见主子脸色不对,战战兢兢地回道:“主子,云栖寺那边的事办砸了,跑了两个活口。”
白昭挑眉,漫不经心的道:“退下吧。”
隐卫迟疑,但还是准备离开。
谁知就在他转身之际,一把利剑瞬间划破他的喉咙。
“主子,您这是?!”
隐卫顿时大骇,急忙捂着脖子,想要堵住喷散而出的血液。
他惊愕地看着站于他对面的男子,就连自己也没料到,阙主会杀了他。
白昭神色慵懒,目光凉薄至极,“我让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