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夫人惊住,晏蕊则表情微僵。
突然,一股尸骨的腥臭味从孔明灯上弥漫开,晏梨周围的人全部退开三米远,嫌恶地捏着鼻子。
“灯上涂了尸油,你儿子这是被脏东西缠上了。”晏梨给了个结论。
晏梨察觉到事态不太对,这孔明灯上的尸油明显就是人为涂上的,但裴尘寂不信鬼神,他若要杀萧启,不会选择用这种阴毒的手段。
那么还会是谁做的?
谁想让萧启死?
“原来晏梨说的才是真的!”
四周的窃窃私语让云道长一阵脸热,端着架子冷道:“不过是运气好,瞎猜猜中了罢了!”
晏蕊心有不甘,跟着附和,“妹妹她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比得上云道长这种德高望重的大师?”
不少人都对此颇以为然,觉得肯定只是巧合。
晏梨没理会他们,吹熄了孔明灯,抬头看天,“太阳已经落山了。”
淡淡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吓得提起警惕,仿佛某个阴暗的角落里,随时会窜出来什么东西害人。
云道长赶紧问萧夫人:“令郎在何处?”
“道长快这边请。”
萧夫人连忙给他们带路。
萧启伤重,不宜挪动出府,被暂时安置在了一间尚算完好的院子里。
昨夜死了数十个护卫,才从火海中抢出萧启一条性命,他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浑身裹着白色纱布,几乎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晏梨仔细观察着环境,里面到处贴满了符箓,还放置着各种辟邪之物,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渗人。
晏蕊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阴恻恻的低声,“晏梨,我劝你还是趁早离去,有云道长在,你留在这里不过就是丢人现眼。”
这样的挑衅对晏梨毫无影响,晏梨悠然问道:“那盏孔明灯,是你的杰作吧?”
晏蕊骤然闪过一瞬的惊慌错愕,黑着脸激烈反驳:“你胡说什么?”
“别急的太早,放心,我现在手上还没什么证据。”晏梨观察完那些符箓,直起腰,微笑着拍了下晏蕊的肩膀,去了另一边。
晏蕊却陷入了强烈的不安中,指甲紧紧掐着掌心。
意思是,等晏梨找出证据,她只有死路一条!
一旁的萧夫人见晏梨在房内四处查看,忍不住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墙上这些符箓有点用但不多,因为萧启不是被一只邪祟缠上,而是一群。”
“怎么会有这么多!?”萧夫人脸色发白。
“那得问你自己,这些邪祟就是你前几日烧毁的纸人和傀儡,由于你当时没有抹去上面的生辰八字,以致于萧启和它们缠上因果,不管萧启逃到哪里,它们都能找到他,萧启命格特殊,它们要借着萧启成煞。”
更严重的,是这几天萧府失火,导致太多人命填进去,让这些东西短时间内就成了气候。
萧夫人仓惶踉跄两步,惶惶不安。
晏梨没管她,随手扯下墙上的几张符箓,走到桌案边,拿着毛笔改了几笔细节。
旁人画符都需要朱砂笔,但对晏梨来说,毛笔就够了。
云道长听到她这番话,当即口出不逊的驳斥道:“真是愚昧无知丢人现眼!邪祟性情凶残好斗,一个地方永远只能同时存在一只,好比一山不容二虎,越是厉害的邪祟越是如此,更遑论快成煞的邪祟!”
晏蕊眼眸闪了闪,“道士画符都需要用血或者朱砂代替,妹妹拿支毛笔在这里装腔作势,是想糊弄萧夫人好讨赏吗?”
云道长不屑的瞥了眼,看都没仔细看,就这种垃圾,哪配入他的眼?
“总比你屁都不会,就剩张嘴在这里挑拨要强。你要是实在闲的没事,就去把后院的大粪挑了。”
晏梨头都没抬,纤细的手笔走游龙,还在修改符箓,“另外劳烦两位离我远点,你们蠢到我了。”
“你!”
两人气急,还没等云道长发作,萧夫人连忙开口,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道长可有法子?”
她下意识不愿相信晏梨说的那些话,不愿相信情况真有如此严重,更不愿承认是她把萧启害成这样的。
云道长只看了一眼萧启,便满不在乎道:“自然是有,令郎不过是被只邪祟缠身,这样区区小事,我料理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区区小事?
晏梨轻讽地挑眸,要是这位云道长知道,盘踞在这里是一群什么样的东西,恐怕会被吓的当场溃散而逃吧?
萧夫人大喜过望,“太好了,我先待他谢过大师!若能保我儿性命,过后必有重谢!”
她还不忘记着晏蕊,“自然,也有你的一份。”
晏蕊柔柔道谢,眼珠微转,“既然已经有了云道长,某些人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吧?”
萧夫人有些犹豫,尤其是想到刚才孔明灯的事。
云道长当即黑了脸,“莫非你还信不过我,觉得凭她一个轻狂毛躁的丫头片子,能救你儿子不成?”
像他这般地位超然的大师,多少都有几分脾气。
向来高傲的萧夫人半点也不敢得罪,“大师误会了。”
“来人,把她给我请出去!”
“我自己会走。”晏梨讥嘲的视线扫过在场一圈人,最后落到云道长身上。
“妄自尊大,修道这条路,你注定走不远。”
晏梨只是在陈述她卜算出来的事实。
然而对云道长来说却无疑是一种侮辱,“区区一个小辈,你也配来教训我?”
“教训的就是你,只长年纪不长脑子,有本事在处理完这里的事之前,不管发生你都别逃。”
“笑话,我会逃?我要逃了,我就当着祖师爷的面跪下给你磕两个!”云道长被她气笑了。
晏梨等着看好戏,“行,这可是你说的。”
萧夫人怕真的惹怒云道长把人气走了,赶紧呵斥下人:“还不快把她给我扔出去!”
“是!”
萧府门口,晏梨跌在地上,膝盖磕得有点疼。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忽然出现在她视线里,她一怔,不等她反应,就被对方拉了起来。
太突然的动作让晏梨差点没站稳,跌进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一抬头,就撞进了男人深邃潋滟的眼眸里。
晏梨微愣片刻,耳尖一红,赶紧退开。
裴尘寂看了眼她沾了灰的裙摆,古井无波的眸底划过细微寒芒,须臾之间,心里就盯上了几个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