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只邪祟突然扑向了试图接近萧启的萧夫人。
晏梨眸光微紧,想去救人,但七公子强硬地攥着她的手腕,连拖带拽地要将她拉走。
就在这时,尖锐的石子从某个不知名的方向猛地飞射而来,冷厉狠辣,深深嵌进了七公子的手背里,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刚刚拉着晏梨的那只手掌鲜血淋漓。
七公子吃痛地缩回手,还以为是鬼祟作怪,提起满身的警惕。
而晏梨像感应到什么,忽然朝某个地方看了眼,不由得弯唇。
还以为他走了,没想到一直都在。
萧夫人命悬一线之际,晏梨及时挡在她面前,纤细白皙的手里攥着那四根柳枝,朝着邪祟凌厉地迎面抽去!
而附在柳枝上的四只水鬼,张牙舞爪恶狠狠地扑向邪祟!
这是晏梨之前离开萧府后,专门去河岸挑的几条柳枝,垂柳在岸边生长,属水招阴,道行深的水鬼能顺着垂柳的枝条爬上岸,甚至附在上面。
她先前让下人从萧府的四角将柳枝取回来,就是为了此刻。
几只鬼物缠斗在一起,倒让差点死在邪祟手下的云道长,有了脱身之机。
七公子和萧夫人震惊到说不出话,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形象都不顾了。
晏梨竟然能让水鬼为她所用!!
若非亲眼所见,杀了他们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晏梨忙着救萧启,丝毫没注意到,周围三个人连战局都顾不上看,全都瞪着眼惊骇错愕的观察她,如同在看什么怪物。
没过多久,凄厉刺耳的尖啸划破夜空,震得人耳朵都快出血。
除晏梨以外,几人全都痛苦地捂住双耳,惊悚的回头一看,邪祟竟然被打的魂飞魄散了!
剩下那四只水鬼阴森森的留在原地,眼眶里只剩眼白,仿佛在盯着他们几人看。
几人毛骨悚然之际,晏梨头也不抬地适时开口:“去把外面的那些东西也全部扫荡干净,然后你们就可以走了,答应你们的事,我自会兑现。”
水鬼唰的一下窜走,按晏梨的吩咐,去弄死这里作乱的所有邪祟。
云道长从震惊中回过神,对她满是厌恶,夹杂一丝畏惧,“妖女!你竟敢跟这些害人的鬼物做交易,你到底答应了它们什么条件?”
“自然是送它们去投胎,云道长是想一起吗?”晏梨又邪又冷地挑起红唇。
云道长脊背发寒,但他一向自诩名门正派,怒声训斥晏梨:“这种不知害了多少条人命的女鬼也配投胎?让它们魂飞魄散都是太便宜它们!我看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晏梨杏眸里泛起凛冽讥刺的寒芒,定定的盯着他,“有种你就当着那几只水鬼的面,把这些话再说一遍。”
云道长脸色蓦然一白,喉咙犹如被掐住,要是被那几只水鬼听到这些话,不活活撕了他才怪。
晏梨冷嗤一声,很多时候,人比鬼恐怖得多,权贵为了捞钱让城内饿殍遍野,却从没见他谴责权贵。
而水鬼刚还杀了邪祟,间接救了他一命,却被他口诛笔伐,恨不得它们魂飞魄散。
邪祟的事解决,剩下的就是救萧启。
现在就是再厉害的医术也救不回他,只能靠一些特殊手段。
想把萧启从鬼门关拉回来,不是一般的繁琐和麻烦。
晏梨点燃七根白色蜡烛,按十二地支的六合之法排布位置,用一根仿佛刚浸了血的红绳将这些蜡烛连起来,摆成七星阵式,围绕着萧启。
接着她焚香,烧符,手上动作很快,有条不紊,用小刀在萧启两只手臂上刻下繁复古老的咒文。
鲜红的血顺着手臂流淌,缓缓滴落在地,一瞬就变得漆黑如墨,散发阵阵恶臭,和之前孔明灯上涂抹的尸油是一种气味。
这些就是邪祟在他体内留下的东西。
周围的人不禁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惊扰了晏梨。
七公子眸底闪烁着莫名的情绪,目光几乎胶着在晏梨脸上,精明中闪过贪欲。
稍微厉害点的相师基本千金难求,一旦出现,就会被京中各派势力争相招揽,为此不惜代价,每回都抢的头破血流。
更别提晏梨这种强到超乎常理的,若被京中那群人知道,怕是会为了抢人,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他虽暂且不知晏梨卜卦的能力如何,但单凭对付邪祟上,她比空青大师都厉害这一条,他就必须在晏梨被其他人发现之前,先一步将她据为己有!
所有人都在高度关注晏梨一个人,云道长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就算她有办法消灭邪祟,但萧总督三魂七魄丢了一半,人不可能还救得回来!”
萧夫人怒了,“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咒我儿子死?”
云道长梗着脖子,“忠言逆耳,萧夫人见谅,但这就是事实。”
萧夫人被气得不轻,晏梨并不在乎道:“就算你是废物,但你也不能想当然的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废物。”
这对别人来说很难做到,但晏梨却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
七公子摸着下巴,清隽温雅的脸上兴味颇丰。
他不再质疑晏梨,反而期待她身上还有什么样的惊喜在等着他。
云道长脸都气青了,咬牙切齿,“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救的回他!”
没想到晏梨直接冷笑出声:“你算老几,轮得到你看?”
云道长正想发火,七公子拧着眉,不耐的挥退他,“行了,退下吧。”
“七公子?”云道长不敢置信。
七公子对他和对晏梨截然不同的态度,让他无比心慌,患得患失。
他常跟云江城的权贵们摆架子,就是为了拉高身价,攀上大树,而眼下这位七公子就是京城的权贵,命格贵重无比,是他无论如何也要攀附的大腿。
他筹备多年才得到的机会,却被一个年纪尚轻的丫头截胡,比杀了他还难受。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七公子声音冷厌,云道长不敢再违逆,只得敬畏的退下,恶狠狠剜了晏梨一眼。
云道长心底总有股说不出的妒忌在折磨他,虽然刚刚要不是晏梨及时出手,他就已经没命了,但他始终不甘心,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碾压到这种地步。
他心里滋生出阴暗毒辣的念头,一旦晏梨能操纵鬼物的事传出去,等待晏梨的下场,就只有死。
阳国民风闭塞,每年仅仅因为疑似和妖邪有染,便被活活烧死的女子,总有那么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