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用了十成的力，小宫女的脸仿佛拨浪鼓一样，嘴里的血沾满了下巴。
张贵妃看的开心，嘴角翘地老高。不知又想了什么坏主意，娇笑道：“听荷，小心脏了手。”
听荷会意，喝道：“把鞋脱了。”
小宫女不解其意，只当耳光打完了。哭着跪谢道：“多谢姐姐教诲。”
又脱下一只鞋子递了上去。
沈娇看的分明，哪里是结束了，是怕手上沾了血，要拿鞋子抽她的脸呢！
简直太过分了。
听荷面目狰狞地举着鞋子要打过去时，沈娇到底忍不住站了出去：“住手！”
张贵妃看到她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侧眸向听荷使了个颜色。
听荷便站在小宫女跟前，挡了个严严实实。
她笑道：“贵妃今日兴致不错，笑得这么开心。”
张贵妃封笑容敛了许多，颐指气使的神色却没收。“新收了个贱婢，甚是喜欢，所以开心。”
她瞥了眼听荷身后：“哦？既然喜欢，又为什么要打她？”
张贵妃反手摸了摸发髻，娇声道：“爱之深，责之切，娘娘不会不知道这个理。哦对了，”
斜斜的丹凤眼睨着她：“臣妾忘了，娘娘出身不高，怕是没学过这些书理。”
她笑了笑，“本宫学问不如贵妃，规矩也不如贵妃。可倒是想问一声，贵妃凭什么在这里责打宫女？难道贵妃在先帝驾崩后，也具有协理六宫之权吗？”
张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也逐渐犀利起来。
她对上那双不友善的眸子，淡淡道：“对了，贵妃，你见了本宫还未行礼呢，难道这便是你说的规矩？”
张贵妃死死盯着她，复又勾起嘴角，缓缓弯下身：“娘娘千岁。”
她微微皱眉，似乎不解：“贵妃行的这是什么礼？你是贵妃，我是太后，难道不应该行对尊者的大礼吗？”
这句话说到了心窝子，张贵妃勉强挤出来的笑容瞬间退了个干净：“沈婉，你别太过分！”
她笑了笑，“贵妃方才称本宫什么？”
张贵妃张张嘴，没说出话来。
听荷看不过去，道：“太后娘娘，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娘娘方才也不是故意的。若非太后娘娘言语逼人，娘娘也不会失口。”
她瞥了一眼过去，见那丫头一副忠心护主的样子，说不定心里还骄傲的很呢。
“贵妃确实失礼，不过本宫看在贵妃伺候先帝多年的份上，不会深究。可规矩又是规矩，又不能就这么算了。”
伸出修长的食指指了指：“这样吧，你既然是翊坤宫的掌事宫女，就代表了贵妃的脸面。”
听荷微微皱眉，脸上浮起一丝警惕：“太后娘娘要做什么？”
她挥了挥手：“檀云，翊坤宫对上不敬，你替本宫打十个耳光去。”
檀云的脸色微变，本能地瞅了瞅张贵妃，见对方神色吃人一般，不禁有些迟疑：“娘娘……”
沈娇瞥了她一眼，“怎么了，要我亲自动手吗？那也行。”
张贵妃咬牙切齿道：“你敢！”
她反而有些莫名其妙，“本宫有什么不敢？”说着就装模作样地撸了撸袖子。
檀云见她来真的，连忙上前：“不敢劳烦娘娘，奴婢这就领命。”
瞧了瞧听荷发白的脸色，咬着牙扇了几个耳光上去。
张贵妃怒喝一声：“够了！”
檀云吓得立刻退回沈娇身边，大气也不敢出。
听荷也忙躲到了张贵妃身后。
沈娇心里其实也没底，不过是在疯狂试探罢了。此时一颗心也吊了起来，强撑着镇定道：“贵妃这是怎么了？”
张贵妃咬牙切齿道：“好，你好样的。”
突然见沈娇诧异道：“咦？这丫头？”
张贵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禁愣了一瞬。听荷躲开了，那小宫女的脸便露了出来。
沈娇睁大了眼睛，十分惊诧的模样：“这丫头，怎么跟本宫生的这样想像？莫不是本宫失散多年的姐妹？”
张贵妃面色陡然变了变，“太后……还有姐妹？”
沈娇连连点头：“方才真不该跟贵妃计较，没想到贵妃帮本宫找到了这么重要的人。”
贵妃瞥了眼那丫头，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听月，你可认得太后娘娘？”
那小宫女跪伏在地上，双脸红肿，嘴角渗血，战战兢兢道：“奴婢身份微贱，不敢高攀太后娘娘。”
沈娇看的心里难受，清白无辜的一个姑娘，就因为长的像了她几分，要被这样虐待。
“分开多年，她不记得也正常，贵妃，左右你宫里不差人使唤，这丫头就送给本宫吧。”
张贵妃迟疑几分，正要开口时，她又道：“对了，若是翊坤宫人手不够，不如就让寻梅还回去伺候吧，反正凤宁宫不缺人。”
张贵妃面色难得地有些憋屈，顿了顿，道：“太后娘娘回去好好问问，若真是自家姐妹，也好早日相认，别再做这些下贱的事儿，辱没了娘娘的名声。至于寻梅，既然已经是你凤宁宫的人，也不必送回来了。”
她点点头，笑道：“贵妃真是善解人意，那本宫就先回宫了，你慢慢赏花吧。”
转身的刹那，她分明看到对方眼中的恨意，不禁加快步伐赶紧溜了。
檀云一边拉着听月，一边道：“娘娘，您方才真是太厉害了，奴婢都快怕死了！”
她头也不回，脚下走的飞快：“从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忍着。可结果呢，差点连命都没了！这人啊，还是不能太懦弱！”
檀云连连点头，“哎？娘娘，你怎么走的这么快，我快跟不上了。”
她步履不停，匆匆回到凤宁宫，意外的瞧见冯时在堂下坐着。忙凑了过去，一脸的后怕：“你知道我刚才碰见谁了吗？”
冯时看也没看她，淡淡道：“贵妃，张月瑶。”
她陡然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不等人家回答，她又指了指后头跟进来的小宫女：“你看！”
冯时微微抬眼，看见的一刻也闪过一丝惊讶。“张贵妃……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打她？”
她点点头，一脸严肃：“这是真的在打我的脸！”
冯时微微皱眉，问道：“那这人怎么会在你这儿，她让你领回来了？”
沈娇摇摇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丫头是我异父异母的姐妹，以后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