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自是一脸的认真：“娘娘尽管吩咐，卑职一定竭尽全力。”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几句话。
林灿虽是有些诧异，不过也没多问，悄悄寻出门去。只是没想到，这一去就是三天。
这天傍晚，忽然下了几滴雨，原本热起来的天便透着一丝凉意。她披了一件粉紫色对襟绣云纹的短袄，站在窗下听外面滴滴答答的声音。
檀云带着香雪布好了晚膳，过来道：“娘娘，喝一碗热热的火腿汤吧，小心着了寒气。”
她笑道：“五月多的天，哪里来的寒气。”
这几日都没什么胃口，晚膳也做的清淡了许多。
香雪呈了一小碗火腿白菜汤，劝道：“是江浙那边送来的火腿，十分鲜甜，只薄薄的切了几片，奴婢就闻到好香呢。”
她尝了口，“嗯，确实不错。”
香雪又夹了几块糯米鸭：“娘娘最近吃的太少，人都有些瘦了......”
说话间，门外隐隐站了一个人。
檀云忙去瞧了瞧，回道：“娘娘，是林灿大人。”
她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思，匆匆道：“这些吃的你们拿下去分了吧，给林灿留点。”
香雪有些惊讶：“啊？娘娘又不吃啦。”
檀云瞪了她一眼，低声道：“你话怎么那么多，娘娘知道你喜欢这汤泡饭，特地给你留的，还不感恩。”
香雪忙应了一声，和檀云一道将桌子撤了下去。
沈娇见屋子里没了人，才将林灿传了进来：“如何？”
林灿神色不太好，低声道：“我去永安侯府那里打听了，大约是年节时分，侯夫人母家的人进京打秋风，侯夫人当时随口提了一句喜儿的事，那人便记住了。后来回了凉州卫，无意中在喜儿那家店里吃饭，听到这名字就存了个心思，给侯府这边来了信。两下一对，发现就是她，便偷摸着将人弄到了京里。”
沈娇微微皱眉，有些不解：“她们该想方设法找我才是，单单把喜儿弄过来做什么，她们那会又没想到拿喜儿要挟我。”
林灿苦笑一声：“自然是为了找娘娘你。听说顾廷晞从前在侯府放了话，不找到你誓不罢休。至于后来......后来娘娘和顾都督在凉州偶遇的事儿，她们又不知道......”
她顿时有些无语，这侯府的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执念太重，干什么事儿都是一根筋。
“那宋卿礼呢？可有他的消息？”
林灿点点头，笑了一声，“原是不会遇到的，可就是这么巧，他一路找喜儿直找到京城，实在没办法，到处打听顾战北将军的行踪，我听到后就赶紧找过去了。”
说着，自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他写给娘娘的。”
她忙打开瞧了瞧，越看脸色越不好，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
林灿瞧了一眼信笺，迟疑道：“可是有什么事吗？”
她将信递了过去，“这个傻子，人在跟前的时候不珍惜，人没了又满天下的找。唉，又是一对苦命鸳鸯。”
林灿匆匆扫了一眼，低声道：“只是不知喜儿如今在哪里，我打听了两日，似乎并未关在侯府，她们府里的丫鬟婆子大多不知道这个人。”
“这就难办了......难道是在庄子上？侯府名下那么多庄子，又都在城外，这可怎么找。”
见她眉头紧锁，林灿想了想，劝道：“娘娘也别太着急了，左右她们要喜儿有用，一时半会也不会伤她性命。”
她点点头，“侯夫人考虑事情周全，可姚馨月实在性情冲动，我就是怕......”
话音未落，檀云忽然敲门道：“娘娘，永安侯府的人送了东西进来，您看要接吗？”
闻言，她不禁心头一紧：“什么东西？”
檀云道：“是侯府小姐手抄的烈女传，说是怕写的不好，请娘娘先掌眼。”
她的心放回了肚子，随口道：“知道了，拿进来吧。”
林灿忍不住笑了一声：“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去抄烈女传，冯公公也真是会想办法，只怕每抄一份都要受一份的折磨。”
她也有些松泛，笑道：“姚馨月跟傅景行的事儿，你从前也听过吗？”
林灿摸了摸鼻子：“当时张家小姐虽没追究，可到底是让人狠狠散布了一把，我也是在市井喝茶时听说的。”
她笑了一声，打开檀云拿进来的盒子，笑容立刻消失不见，脸上的血色也迅速退去。
檀云轻呼一声：“啊，这是......”
她面色苍白，一把盖上盒子。
那盒子里不止有抄好的书卷，还有一截手指，就那样静静地放在白色的宣纸上，周围的血迹已经干涸。
林灿一圈砸在桌上：“娘娘，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把关押喜儿的地方找出来。”
她轻轻闭了闭眼，缓缓道：“你先下去吧，好好休息休息，这件事暂时不用你管了。”
林灿不解，着急道：“娘娘？”
她颔首，坚持道：“下去吧，别跟人家说这件事。”
林灿无法，只得退了出去。
檀云心知不可能就这样结束，小心翼翼道：“娘娘准备怎么办？”
她缓了半天，才慢慢睁开眼，低声道：“更衣，我要出宫。”
檀云慌地睁大了眼：“娘娘不可啊，冯公公......冯公公不会同意的，咱们这宫里有不少他的人，您出不去的。”
她静静地看着面前惊慌的婢女，轻轻道：“你也是吧，你也是他的人。”
檀云的眼神立刻从她脸上移开，“奴婢......奴婢确实是冯公公安排过来伺候娘娘的，可奴婢给公公禀报的只有娘娘的日常，从来没有提过半句不该提的。奴婢，奴婢确实是以娘娘为主的。”
她一把拉住她的手：“你听着，你原先是谁的人我并不在意，但是我现在必须去见顾廷晞。这个喜儿，她是我的人，又是因为我出的事，我就一定要护住她。就像有一天你有了危险，我也一定会救你。”
檀云被她的看得迟疑起来，“可是......可是......”
她一脸诚恳道：“你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檀云一脸的纠结，似乎在做非常强烈的斗争，终究是点了点头：“娘娘如果真的做好了决定，奴婢......一定听从。”
“那出宫？”
檀云皱着眉瞥了眼屋外，低声道：“奴婢有办法。”
屋外的雨停了，空气中透着清凉。檀云轻轻走到一间屋外，扣了扣门。“小银子，你睡了吗？”
屋门很快便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