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宁宫的人都安排好了吗?”顾廷晞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沉声问道。
林灿忙低头回道:“早就安排妥当了的,自皇上迁居来此,就从军队内点了一百精兵,打扮成太监模样守在宫里了。”
沈娇不禁笑了一声,这些日子以来,她这宫里实在热闹非凡,原本住二十几个太监的屋子,硬生生挤了百八十人。还好是一波一波地来,才没有惹起别人注意。
顾廷晞瞥了她一眼,淡淡道:“那就好。只要张月瑶露面,就把外面的人都撤回来,这次好好打一个防守战。”
林灿应声离去。
月亮升起的时候,宫门外终于传来了些许动静。来人是王直手下的一个副将,有些军人的敏锐,走到巷子口就停了下来,喊道:“太后娘娘,太妃娘娘请您过翊坤宫说话。”
檀云小跑着进了寝殿传话,沈娇眼皮子也没抬,“告诉他,让张月瑶自己来凤宁宫说话。”
檀云又一溜烟出去将话传给了林灿,林灿原模原样地复述了一遍,对方便沉默了一瞬。
沈娇有些不可思议:“张月瑶就找了这么个人?连吵架都不会?”
顾廷晞轻笑一声,“此人是王直的副将,一心想往上爬,最好利诱,但能力确实一般。张月瑶用了他,就先输了一成。”
沈娇咂咂嘴。
檀云第二次来传的话有些长,大意是:
太后犯有以下三大罪状,一是私德败坏,与外男有私情,对先帝不忠;二是身份存疑,罪臣之女如何能登上凤位?该立刻罢黜太后之位;三是坑害永安侯府,残杀忠良,是为不义。
最后还说,如此不忠不义不知廉耻之人,请即刻赴翊坤宫受死!
沈娇连连咂嘴。“你去,就说太妃张月瑶,谋害先皇,罪不容诛。”
檀云立刻瞪大了眼睛,“娘娘,这没有证据的话,不敢乱说啊。”
沈娇有些无语,匪夷所思地反问道:“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你还管我胡说八道?再说了,她说我不忠不义就有证据了?”
檀云眨眨眼,好像也是这么回事,扭头便跑了出去。
估计这个罪名有点大,外面再没派人来传话,而是直接发起了进宫。林灿扯着嗓子喊了句:“大胆,竟敢带兵擅闯凤宁宫,谁派你们来的!”
对方的副将估计也是破釜沉舟了,毫不掩饰地喊了声:“我等奉太妃之名,诛杀奸后!”
好,要的就是这句话。
林灿趴在墙头上,朝漆黑的夜空发出一支信号箭。
沈娇在屋子里都听到了那句喊话,直皱眉头:“怎么就奸后了,这些家伙还真会起绰号。”
顾廷晞笑了笑,随手把玩着她的发梢:“跟我这个奸臣有奸情的太后,俗称奸后。”
她忍不住翻了白眼,抬手拽回了自己的头发。
林灿发完信号弹之后,就躲回了院子,既没有开门,也没有从墙头翻出去迎战。那副将领着人冲到凤宁宫大门口,对着紧闭的大门,一时有些怔愣。
高喊道:“林灿,你他娘的要是个汉子,就把门打开,咱们好好打一场!”
门内鸦雀无声。
沉默,仿佛一个人都没有的沉默。
那副将又叫骂了几句,见林灿始终不开门,便怒道:“来人,把门撞开!”
他的声音响彻了凤宁宫的夜空,可惜无一人应声。
沈娇瞥了眼大门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能听到“轰隆轰隆”的撞击声,应该是几名士兵一起,试图用横木撞开大门。
不禁勾起嘴角,若是寻常的木门自然经不起撞击,可她早已让人换上了三寸后的精钢铁门,铁门外又加了三寸后的实木,此时紧紧闭上,根本不是人力能推开的。
果然,撞击声持续了一阵便停了下来。
她忙道:“檀云,去打听打听又准备干什么?”
檀云立刻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时笑道:“去找人拿云梯了,准备攀墙上来呢。”
她也笑了一声:“没发现这墙是特地加高的吗,而且就算辛苦爬上来,里边还筑了一道墙呢。”
檀云笑道:“娘娘真是好办法,咱们的人躲在第二道墙后边,他们爬上来也只会掉在两堵墙中间,就算有不怕死的冲过来,咱们也能一剑击下去。”
她回头看了眼闭目养神的男人,“哪儿是我想的,还不是他鬼点子多。真不知道从前是去打仗了,还是跟人比心眼子去了。”
顾廷晞听见她的戏谑,忍不住开口:“打仗本来就是靠脑子,只靠武力哪行。”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云梯搬来了,外面立刻喧嚷了起来。她探着头想出去看看,被顾廷晞一把拽了进去,低喝道:“不要命了。”
她撇撇嘴,“有你呢,哪里就危险了。”
顾廷晞没有废话,强行摁着人放在了床上,低声道:“只能听,不能看。”
她没辙,只能竖起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第一拨人已经冲上了第一堵墙,不过显然是不知道院子里的情形,毫无防备的就从墙上掉了下去。两堵高墙之间的一席之地,暂时是别想出来了。
偶尔有一两个试图越过第二堵墙,拼命跳到院子里的,也几乎都在长枪下丢了性命。
如此僵持良久,终于发生了一点转机。
沈娇只听见“嗵嗵”的声音,想不来为什么,便问了医生。
顾廷晞的神色却不似先前那般冷静,微微皱起了眉:“呵,他们用了最笨的办法,让人去填那个距离。”
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怎么填啊?让人去......”
倏地睁大了眼睛:“让......人......去填?”
她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采取这样残忍的方法,将士兵直接丢到两堵墙中间,像石头一样层层摞起,直到后面的士兵可以踩着这些人冲到第二堵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