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桉看了一眼许奕思想要扶她的手，又看向许廷确伸来的手，毫不犹豫搭上了许廷确的手。
一直搀扶到走到太后身边，许廷确才松了手，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感受到许奕思略带侵略性的目光投向平桉的位置，许廷确的眼眸暗了暗。
平桉将手搭在太后的脉上，脉象平稳，从表面确实看不出什么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平桉只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守在一旁的皇帝终于忍不住了，面露焦急。
“你诊出什么没有？皇额娘到底得的什么病？”
平桉收回手，面色凝重。
这脉是稳，但是内里不足，有一丝中毒的迹象，却难以让人发现。
平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向皇帝作揖，换了一套说辞。
“回禀太后陛下，太后的脉象十分平稳，只是妾身有一问，太后平时是否食人参？”
皇帝闻言点点头，随即眼眸又闪过一丝冷意，眉头微皱。
“这人参有问题？”
平桉正欲回答，太后一掌拍在桌子上，怒气地看着皇帝。
“哀家记得，最近的人参都是贵妃的爹送进来的吧，说什么滋养大补，非要让我尝尝，我就知道这贱人没安什么好心！”
皇帝冷冷地回头，目光冷如冰霜，淡淡地扫了一眼平桉。
平桉不敢对视，连忙准备解释，大殿内却冲进来一个人。
“好啊，趁着本宫不在，哪来的贱人在太后面前撺掇本宫？”
平桉向那人望去，只见来人身着逶迤拖地的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手挽碧霞罗牡丹薄雾纱。
容貌极其艳丽，鹅蛋脸，柳叶细眉，双瞳秋水，泛起阵阵涟漪。
“太后，你可不能被这小蹄子给迷惑了，我爹一片忠心，怎会有谋害太后之意！”
太后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虑贵妃话中的真假。
片刻后，太后略带威严的声音传到了平桉的耳边。
“齐王妃，你可知污蔑宫中贵妃，是何罪啊？”
平桉闻言伏跪在太后身边，正想着如何回答，许奕思却上前也跪在了太后身边。
“皇祖母，平桉她只是一个刚出阁的小姐，医术不精也是正常的，皇祖母可不要就此怪罪于她。”
太后双眉轻轻抬起，精致的眉眼染了些怒气。
“你还敢为她说话，医术不精就不该班门弄斧，如今出了这样的丑，怎么轮得到你来为她说话！”
许奕思愣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向平桉，但平桉已陷入深思，没给他任何回应。
许奕思被宫人扶到一边，眼神却片刻没有离开跪在地上的平桉。
一切都被太后看在眼里，自然也被许廷确看在眼里。
“将齐王妃给我……”
“母后！”
许廷确驱动轮椅，正对着太后的面前，眼眸里充满了威胁。
“平桉她从未说过此事与贵妃有关，何不听平桉说完再做决定。”
见太后犹豫的表情，许廷确冷笑一声。
“还是母亲觉得，有我这样一个没用的儿子，自然也会娶一个没用的儿媳？”
许廷确声音不大，却带满了威胁和压迫，音调也变得阴沉。
太后抬眼打量着坐在轮椅里的许廷确，在他们周围，空气仿佛也变得紧张起来。
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就犟，性子不随自己也不随先皇，整日里沉闷闷的，十分不讨喜。
长大了之后性子就更沉闷了，与自己的交流也越来越少。
太后闭上了眼，深深地叹了口气，准备挥手作罢。
“我知道了。”
跪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平桉似忽然想到什么一般，从地上一跃而起，脸上带着兴奋的雀跃。
“这里人多，还请太后赐我一清净之地，再为太后诊一次脉。”
太后收回与许廷确剑拔弩张的视线，瞥了一眼平桉。
平桉因为兴奋脸庞起了两朵红晕，虽然没有倾城倾国之姿，倒也算得上清纯可人，一双眼睛笑起来也成了弯月牙。
太后略一思忖，同意了她的请求，随她一同前往了偏堂。
刚一进屋，平桉就将所有的宫人都赶了出去，只剩她与太后两人。
“你有话要与哀家讲？”
平桉露出明亮的笑容，为太后倒了一杯茶。
“是，臣媳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太后将茶送入口中，茶香醇厚，抬眼看了一眼平桉。
“坐吧。”
平桉微微福身，顺从地坐在了太后身边。
“太后脉象平稳，从外表确实看不出来，其实内里正在被一点点掏空，只等某一日，再无可挽回的余地。”
太后神情微惊，没有作声，捏杯子的手却猛然收紧。
“我本以为是药的问题，但太后身边宫人成群，在药里下毒怎么会发现不了，于是我想到了膳。”
太后有些怔愣，疑惑地看着我:“果真是人参的问题？”
平桉嘴角挑起一个笑容，随之笑容又扩大了一些。
“人参本身并没有什么关系，于太后凤体来说是补，但是若同食了萝卜，则会和太医配的药产生相克，成为一幅让人查不出来的慢性毒药。”
太后闻言轻蔑地笑出声:“你以为，哀家连萝卜和人参都尝不出来吗？”
平桉为自己也倒了杯茶，晃了晃杯里的茶水。
“撵成粉末做成汤，也未成不可。”
太后将杯子猛一放在桌上，双眸怒睁。
“好一个贵妃，果然是她！”
平桉摇了摇头，笑容仍挂在嘴角。
“太后真的觉得是贵妃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贵妃善妒，心胸狭窄，容不下宫内其他女人，但完全出于对皇帝的一片深情，要说会对太后做出这种事情来，对她只有害而没有利。
这样费力却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再蠢的人也不会去做。
更何况能成为堂堂贵妃的人，再蠢能蠢到哪去。
但这些话平桉不能说，至少不能当着太后的面直接说出来。
“若想知道真相，只需悄悄唤御膳房为太后做吃食的御厨前来，询问一番，便可得知。”
很快，太后派去的人带着一个身材微胖的人前来。
太后双眉紧蹙，沉声问道:“哀家膳食的菜里除了人参，你还放了萝卜？”
来人有些紧张，眼神惶恐，胆怯地低着头。
“确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