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昭是个较聪明的,听出了平桉话语里的阴阳怪气,暗地里啐了一声。
今日本就是冲着见齐王一面来的,本想着得齐王赏识,给提拔提拔,也不用整天求着平仓,在他的手下讨生活。
若是让这个贱丫头乱说话,给搅和黄了,以后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平昭抓住机会赶忙上前,面上带着笑容,规规矩矩地向许廷确行了个礼。
“桉丫头不懂事,殿下多多包涵,殿下是做大事的人,不该和一个小丫头论长短,殿下有什么需要就吩咐我,我必定为殿下鞍前马后,为首是瞻。”
许廷确仍是那副不急不缓,逢人便笑的温雅模样。
打量了平昭一番后,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话说得好听,不知这位是?”
平昭见有戏,神色激动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我是平桉的大伯,如今殿下成了桉桉的夫婿,那咱们也能算的上是实在亲戚。”
许廷确拖长语调,哦了一声,随即故作沉思,好似真的要重用他一般。
平良见状,也着急起来,挤到平昭身侧,谄媚地露着笑脸。
“殿下,我也是我也是,只要殿下一声令下,您让我往东走,我不敢往西瞧。”
许廷确为难地皱了皱眉,随后又叹了口气。
“二位既然都到这个份上了,更何况还是桉桉的亲人,我自然该重用二位,只是……”
许廷确话音一转,故意勾着他俩,拖长了语调,却半晌不说出后面的话。
平良是个急性子,见他半天说不出来个什么,急的焦心,出言打断他。
“哎呀,殿下还在思虑什么,莫不是信不过我们兄弟二人?我们虽说不如二哥那样有才识,但做事绝对毫不含糊。”
平昭也在一旁附和地点头,道:“是啊殿下,若是如此,不如你现在便交给我们一件事,看我们做得如何!”
许廷确一拍大腿,脸上的笑意更浓。
“既然二位如此说,那我还真有一件事交给二位。”
许廷确抬手指着院外的那些箱子,声音平缓道:“我与夫人并不是一路而来,带来的东西也不知遗漏了没有,不知可能劳烦二位帮我清点一下?”
平良拍了拍胸脯,一脸没问题的模样。
“这有什么难,包在我身上了。”
平昭见他如此表现自己,怕平良抢了自己的风头,更得齐王的青睐,也忙不迭地向齐王表忠心。
“放心吧殿下,定让您满意。”
说罢二人急冲冲地跑到院子内,开始清点院内成堆的箱子。
平桉的脸挤到了一起,这工作量,她看着就累人。
光是院中的大箱子,就有几十个,更不要说箱子里装了多少金银珠宝,若是真的一个箱子一个箱子的查着,累也累的够呛。
平桉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许廷确,她内心明白,许廷确此举是在帮自己出气。
想到刚才自己脾气上头,说话那样难听,肯定伤了许廷确的心,正准备上前服个软,却发现许廷确并没有看自己,而是将目光放在了老夫人身上。
许廷确冲着老夫人温柔一笑,微微点头。
他一身白衣,气质温和,再加上面容姣好,待人处事谦和温润,让老夫人十分喜欢这个人。
老夫人本想上前恭维两句,替自己的两个儿子再美言几句,好让这个齐王更加重用他们。
只是还没张开口,便让许廷确抢了先。
“老夫人康健,我也该随桉桉叫您一声祖母。”
老夫人连忙笑着点头,温柔地拍了拍平桉的肩膀,不知道的外人看来,完全就是一幅和谐友爱祖母孙女二人。
“唉唉唉,叫什么都好,叫什么我都喜欢听。”
许廷确垂了下眸,盖住了眼内的精光,转而又温柔笑开。
“既然祖母与桉桉如此要好,便也是知道桉桉最爱摆弄些花花草草。我此次带来了这外域的花种,种出来的花极其漂亮,只是需要人一颗一颗精细地去种下,不知祖母可愿为桉桉做好这件事?”
老夫人闻言皱起了眉,此事只是一件小事,对于她这种从小就长在地里的人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上事。
只是自从平仓高中之后,全家都攀附着他过上了好日子。
自己虽然不在平仓的府内生活,但在老大家里生活的也是有滋有味,哪还下地干过活。
她本想拒绝,但看着许廷确的目光正看着院内的兄弟二人,怕自己此时的拒绝影响二人在齐王面前的印象,拒绝的话到了嗓子眼,又咽了下去。
“既然殿下都开口了,那我这把老骨头,就为自己的孙女种一种花又有什么的。”
许廷确满意地点点头,靠在轮椅的椅背上,把玩着手指上的玉戒指。
“这种子十分娇贵,需要将土翻个七七四十九遍,然后要一颗一颗地放下去,动作一定要轻柔,否则是长不出来花的。”
平桉现在确定了,这是个腹黑的家伙,虽说是帮自己报了仇,但从这件事上也能看出,许廷确这个人,可不是表面上那么好惹的。
平桉心里大喊后悔,看着人家温润如玉的外表,就开始放肆起来了,或许外面传出来的暴虐无道是有一定依据的呢?
老夫人接过侍卫手里的花中,满满的一包,一颗一颗轻放进土里,她的老腰不知道还能不能要。
无奈话已经说出口,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前往府内的花园,开始七七四十九遍的翻土。
平桉笑着上前,为许廷确倒了杯茶,只求他别将刚刚的事放在心上,也别将昨日的事放在心上。
许廷确不知她心内的想法,看着她端过来的茶,挑着眉看了她一眼,就着她的手喝了下去,嘴唇还若有若无地碰着了她的手指。
平桉触电般抽回手,面上红了一片,偷偷去看父亲姨娘的表情,二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才放下心,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许廷确伸手将她拉倒身侧,放低了声音,轻轻开口,嗓音如空谷幽涧。
“夫人可消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