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廷确眉眼温润柔和,鼻息间带着淡淡的微笑,如熠熠白雪,又如世间皎月,直似一块绝美的温玉。
室内一幅温馨的家庭团圆的画面,门外平昭带着平良尴尬地敲了敲门,谄媚地带着笑,搓着手看着许廷确。
许廷确笑着点着头,示意二人进来。
平桉站在许廷确身侧,看着二人恶心的嘴脸,心下冷哼,只想看着许廷确接下来要如何行事。
平昭和平良二人心里是忐忑的,他们不了解许廷确的性格,此时也没搞清楚许廷确对平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平昭站着许廷确面前,和平良一对一个的念着院内清点过的礼物,记了一个厚厚的册子,念了半晌,直到口干舌燥,才算是堪堪念完。
平昭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等待着许廷确的点评,面上也带上了些紧张,或许从此刻开始,他日后的前程,就飞黄腾达了。
许廷确听完他们念完,缓缓睁开眼,幽沉的眸色比夜色还寒凉,皱着眉头审视着二人。
平昭与平良看他如此表情,面面相觑一番后,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不满意吗?”
许廷确啧了一声,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指上的玉戒指,面上有些为难,似乎有什么话难以说出口一般。
“夫君有什么话直说便好,大伯不是说过吗,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平昭不住地点头,笑的更加殷勤起来。
许廷确这才算下了决心般,缓缓开口:“二位这统计的数,不对啊。”
许廷确修长的手指搭在淡青色的瓷杯盖上,门外的阳光照进来,连指尖都在荧荧发着光。
此语一出,不但平昭二人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连带着屋内的其他人也有些闪烁。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来的这三人觊觎着院内的财产,清点时又没有派人在旁边盯着,谁知二人有没有在清点时见钱眼开,偷摸顺点东西。
再加上许廷确说并不太清楚送来的有什么东西,要是偷偷摸了点东西带走,也是说得过去的。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二人身上。
平昭感觉有些如芒在背,忙不迭地作揖弯腰,道:“殿下,我们俩可是一件一件数的,怎么可能对不上数啊!”
许廷确并没有抬眼看他俩,只是盯着手里的茶杯,细细品茗着茶水的余香。
平良确实有些按耐不住性子,直起了身子,语气有些不悦。
“殿下这样不说话,不会是以为东西是我们二人偷的吧?”
许廷确将茶杯盖稳稳地盖在茶杯上,面上又换上了一幅笑吟吟的模样。
“本王并无这个意思,只是确实少了一件云凤纹金簪,本王记得这是桉桉最爱的样式。东西并不贵重,丢了就丢了吧,有空我再替桉桉寻一支。”
平桉抿了抿嘴,忍住了想露出来的笑声。
这番话表面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端的是一幅理解豁达的包容模样,话里却句句带刺,直指二人偷拿了这枚金簪。
平良听不出话里的意思,只觉得是许廷确通情达理,并不将此事怪罪在他们二人身上,正准备笑呵呵地向许廷确道谢,却被平昭拉住了胳膊。
平昭冲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蠢货,将他拉倒了自己身后。
平良听不出来,但平昭能听出来,看向许廷确的眼神中也带上了刺。
就算以后不能搭上他的关系,让自己飞黄腾达,但今日也不能让他就这样辱没了自己。
平昭略一弯腰,作揖后,语气冷淡,道:“殿下莫要这样说,既然东西对不上,那我兄弟二人愿意去再对一遍,以证清白。”
说完便拉着平良往院内走去,平良有些摸不着头脑,虽有些不情愿,此刻还是跟着平昭一同往院内走去。
等走出房门后,平良才敢问他,为何要再次来清算一遍。
平昭狠狠地白了一眼这个蠢货,语气也带上了不耐烦。
“蠢货,他话里的意思你还没听出来吗?句句不都是在说这枚金簪被你我二人给眛下了吗?今日怕不是借此考验我们兄弟二人,反而是借此羞辱我们俩!”
平良这才恍然大悟,一股怒气上头,准备冲进房内质问,却被平昭拉住了胳膊,用力拽了回来。
“你干什么!咱们干嘛还要由着他戏耍我们?”
平良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声,眼神怨毒地盯着房内的几人,恨不得冲进去将几个人暴打一顿。
“质问有什么用?再说,那可是齐王,捏死咱们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别好处没捞着,命都没了。”
随即也不再管他,他这个做哥哥的已经做得够多了,话也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他现在有些心累,今日不但竹篮打水一场空,反而白白干了这些活,受了他的一顿羞辱。
平良也只能咽下这口气,跟在平昭身后,一起重新清算箱子里的东西。
平桉知道他这是在帮自己,看着院子里忙不赢的二人,脸上的笑意更胜了。
她本想借着今日之事,让他们三人就此与平仓断绝关系,好让日后发生的事,与平仓挂不上联系。
没想到这三人能伸能缩,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在找到下一家归宿之前,深深地趴在平仓身上,吸着他的血。
断绝关系之事还在平桉的脑海中酝酿,只能在日后找个时机,再缓缓图之。
平仓吩咐了府内的下人,将备好的饭菜端上了堂内的桌子上,迎着许廷确坐上了饭桌。
平桉难得度过这样温馨的时间,自己自从来到这个异世界之后,很少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地吃上一顿饭。
许廷确今日也心情不错,听顾语琴说,今日备下的都是平桉平日爱吃的吃食,吃得饭也比平日要多上一些。
看着平桉发自内心地笑着,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对于许廷确来说,这也是一场奇妙的体验,不管是帮平桉出头,还是平府愿意接纳自己成为家人,这都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他感觉自己,好像再次被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