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廷确愣了一下,眼神慢慢地瞥过去。
平桉已经换了一幅面容,趴在桌子上哈哈大笑起来。
看平桉笑得开心,许廷确也不自觉地扯起了嘴角,默默地喝着茶,盯着平桉看,微眯的眼里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半晌后,平桉笑够了,才解释道:“看那俩孩子有缘,若今日不救下他们,必会落入李子坤那混蛋的手里,那肯定会生不如死。”
平桉搅着手里的手帕,感觉心情大好。
今日不但救下了兄妹二人,改变了二人的剧情,防止了他们悲惨的遭遇,还小小地教训了一下李子坤。
许廷确略思忖了一下,问道:“你撒的是什么毒?又把解药藏在了哪里?”
想到这个问题,平桉又低着头咬着嘴唇笑开了。
其实那并不是什么毒药,而是平桉随手备下的辣椒粉。
上一世的燕王府不平静,不少人都在盯着,更有人直接派人前来暗杀。
平桉的四周虽然安排了不少侍卫,但难保不会有什么意外,更何况她是许奕思的妻子,不少人也把目光打到了她的身上。
再加上后来许奕思对她情深几许,世人皆知,更是加大了自己的危险,所以常常在身上备着毒药,以防有人下毒手,自己可争取到自救的时间。
不过到刚重生回来,以往做毒药的材料还不齐全,按照以往的习惯,平桉还是备下了一份辣椒粉,以防不测。
没想到今日倒是正好使上了,把李子坤那个蠢货也给哄住了。
其实只用清水冲洗一番便可,哪需要什么解药。
只是李子坤这个混蛋欺负人欺负惯了,用得手段也都是下三滥的那些,所以即使平桉不说这是毒药,他自己也会觉得这是毒药。
至于解药,毒药都不存在,解药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平桉附在他耳边说的那个地址,只是京城内李子坤爱去的妓院的地址。
李子坤风流成性,常年混迹于青楼,家里人为了约束他,给他娶了悍妇,以期盼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能从此奋发图强。
只是期待落了空,李子坤虽畏惧家里的妻子,但本性却改不掉,还是会偷偷地跑去青楼。
偶尔被妻子逮到后,不但会被妻子教训一顿,还会被李大人教训一顿。
平桉在李子坤去青楼寻解药之际,已经悄悄派人送信去了李府,告诉她们李子坤去青楼的消息。
估计此刻,李子坤被抓回了李府,又被狠狠地教训了一番。
平桉向许廷确缓缓道来这些事,说得时候神采飞扬,许廷确看向她的眼神中透着温柔。
他一直觉得平桉与其他姑娘有些不一样,不论是气质还是行为处事,没有大家闺秀的娇羞,骨子里散发着一股机灵劲。
许廷确一开始迎娶平桉,就抱着将她养在府里,利用她爹的身份帮自己完成一些事情的想法,而对平桉本身这个人,甚至谈不上感兴趣。
让他感兴趣的时候是,他俩的大婚之日,许奕思竟公然违抗当今皇帝,企图当场抢亲,让他不由得好奇二人之间的事情,是如何瞒过自己的眼线,发展到这个地步。
到后来,许廷确越来越觉得平桉身上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他说不上来,但确实对她有着想探索的心理。
平桉不知道他此刻心里的弯弯绕绕,吩咐侍女赶快将厨房准备好的菜端上来,打算在房间内与许廷确进餐。
菜刚上桌,平桉刚为许廷确夹了一口菜,门外的侍卫就来报,见平桉也在场,犹犹豫豫不知道是否应该开口。
平桉看了他一眼,放下了筷子,道:“有什么可遮掩的?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侍卫看向许廷确,见他也点了点头,才作了个揖,道:“落香小姐说她身体不适,请殿下前去看看。”
许廷确没有回话,也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只是将平桉夹到他碗里的菜夹起来放进嘴里吃了。
侍卫有些拿不准许廷确的意思,有些试探性地问:“殿下,那属下去回禀了落香姑娘?”
平桉拦住了他,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道:“你去吧,我一会吃完饭去看看那俩孩子。”
许廷确将视线放在了她身上,盯了她良久,平桉也不再说一句话,反正自己的态度已经表出,任由许廷确怎么看,都只是埋头吃着饭。
半晌后,许廷确从位上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留下话:“你早些休息,我还是睡书房。”
没等平桉回应,大步离去了。
平桉不急于此时将他硬留下来,即使她蛮横耍性将人留了下来,大抵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还不如让他去,显得自己大度,说不定还能博点好感,升点好感度。
她现在还不知二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今日已经问过许廷确这个问题,那呼之欲出的答案却被打断了。
平桉吃着面前的菜,暗暗思忖,还是找时间向许廷确问清楚此事才好,这样才能对症下药。
自己总不能打无准备之仗,上一世的平冉让自己吃了不少苦头,这一世落香若真是如平冉一般,是她攻略对象的白月光,那往后必然要从她身上下手。
想到平冉,平桉有些犯难,自己这一世与许奕思并无过多交情,更何况许奕思做事荒唐,面上总是对自己表现出喜爱之情。
还是要找个机会,让平冉与他见上一面,互诉衷肠,自己也算促成了这对男女主角。
收起思绪,平桉放下了碗筷,散步往两个孩子住的地方走去。
院落内,梧桐树枝繁叶茂,在地上垂落大片阴翳。微风吹过,簇拥的梧桐花随风而动,摇摇欲坠,粉红色的花瓣盘旋着飘落到平桉的肩头上。
平桉踏着满地落英缤纷而行,见这兄妹俩正围在院子里的桌子上画着什么东西。
平桉放慢了脚步,缓缓靠近,屏住了呼吸,探头从他们身后看去。
白净的纸面上只有寥寥几笔,平桉却看明白了上门画的是什么,男子手下描摹的,正是今日挺身而出的平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