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廷确还未进门,就听见厅堂内的二人欢声笑语。
他在门边停顿了片刻,平桉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在座位上探着身子往外瞧了瞧,看见了许廷确的衣角,有些不解,起身来到了他的面前。
“夫君?怎么不进来?”
一声夫君,叫的二人都抬头看向她。
许奕思的心剧烈的跳了一下,上一世他与平桉结为夫妻,恩爱到白首,平桉日日都会叫他夫君。
如今倒是有些恍惚,仿佛一切都如同昨日发生的一般,近在咫尺。
只是很快就清醒过来,平桉见许廷确没有反应,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又弯腰牵住了他放在腿上的手,小幅度的摇了摇。
许廷确也愣在了原地,神情茫然了片刻,紧紧的盯着平桉的眼睛,仿佛眼底的冰霜正在慢慢融化,深邃而炙热。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平桉这样叫他,但却是第一次,听见她这样叫后,内心涌上来的,满是欣喜。
“夫君?”
平桉见许廷确只是盯着她看,却并不说话,皱了皱眉头,耐着性子又喊了一声。
许廷确这才回过神,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掩去了眸底的情绪。
“嗯,进去吧。”
平桉见他有了回应,笑着点点头,主动站在了他的背后,推着他的轮椅往屋内走。
许奕思也站起身,向许廷确行了个礼,直到平桉将他推到自己座位的旁边,三人这才算坐定。
平桉默默的挑着碗中鱼块里的刺,片刻后夹进了许廷确的碗里,又朝着他面前推了推。
“夫君,快尝尝,我觉得味道还不错。”
许廷确看着碗里的鱼块,又看了看平桉有些期待的目光,心情莫名大好起来,顺着她的意,将鱼块夹进了嘴里。
“是不错。”
看着平桉的一番举动,许奕思狠狠的白了一眼摆在自己面前的这盘鱼,此刻怎么瞧着它都觉得碍眼。
明明该与自己恩爱甜蜜的妻子,如今却悉心照顾起了别人,心里满是苦涩,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轻笑了一声。
“奕思觉得如何?”
听见许廷确喊他的名字,许奕思抬眼向他看去,二人的目光撞击在一起,倒有一丝火药味的意思。
“这味道我尝着倒是差了许多,远没有春喜楼的厨子做的好,平桉若是喜欢吃,改日我请你去楼里,叫你尝上一尝。”
平桉想了想,这样倒也好,能趁机将平冉带过去,二人倒可以有更多见面的机会。
想到此,平桉连忙点了点头,雀跃道:“好啊好啊,择日不如撞日,我明日便去,如何?”
许奕思倒没想到她能答应的如此爽快,眼里浮满了笑意。
“自然没问题,既然如此,我今日回去便派人去说一声,明日定让你吃到极致美味的鱼。”
平桉弯起了眉眼,感激一笑后,开始低头扒拉着自己面前碗里的饭,盘算着明日如何将平冉带过去,却没发现坐在自己身侧的许廷确,脸色越来越阴沉。
“那祝夫人,明日玩的开心。”
平桉一心想着平冉的事,没听出他语气中的嘲讽,愣愣的点了点头,继续扒着碗里的饭,也没抬头看他一眼。
许廷确给气笑了,将平桉夹给他的那块还没有吃完的鱼肉,又扔回了碗里,不再动筷。
平桉没看见他这一系列的表情与动作,但全被许奕思收进了眼里,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学着平桉的模样,默默的吃着自己面前的菜,也不再说话了。
他不知道平桉为何会答应的这样爽快,但只要是答应了,那二人就算是有了独处的时光,也方便他与平桉培养感情。
一顿饭吃完,三个人各怀心思,匆匆结束。
平桉将许奕思送到了王府门口,满脸洋溢着开心。
“我明天一定去,不见不散哦~”
许奕思坐在马车上,向平桉挥着手。
许廷确满脸黑线地坐在平桉后方,看见二人之间如何互动。
见许奕思的马车走远后,平桉准备转身回府,却见许廷确在身后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言不发,眼神里甚至还透着些哀怨。
平桉扯了扯嘴,伸出手摸了两下鼻子,想缓解一下尴尬,没想到许廷确直接转动轮椅走了,并没有等她开口说话。
平桉连忙追了上去,双手扶上了轮椅的把手,推着他往前走。
“你怎么了?看你今日一天情绪都不太高,发生什么事了吗?”
许廷确任由着她推着自己往前走,一路上不管平桉怎么问,他都不曾搭话,直到平桉将他推回到了二人的屋内,许廷确表情才算有了些变化。
他脑海里开始浮现昨日晚上,平桉没有血色的脸,那样的柔弱不堪,看起来也格外脆弱,仿佛一碰就要碎掉了。
许廷确紧抿着嘴,随后有些犹豫的开口,眼底里却满是关切。
“你身子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平桉蹲在他面前,摇了摇头。
“不用担心我,我很好,只是你看起来没那么好,是因为许奕思吗?”
见许廷确不说话,平桉心下了然,将手搭在了他的手掌上。
“我与许奕思一直在保持距离,明日去他府上,一是为了请他吃顿饭,还了今日他送来雪莲的恩情,二来是为了我妹妹平冉。”
平桉站起了身,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膝盖,撑着桌子坐在了椅子上,在才感觉放松下来。
许廷确看着平桉抽走的手,感觉手心里变得空荡,手指攥成了拳,收了回来。
平桉自顾自地为自己添了杯茶,一杯下去感觉嗓子清顺不少。
“我跟你说过的,如今皇帝不允许我们平府与燕王沾染上关系,但我那可怜的妹妹,一心爱慕燕王殿下,我这做姐姐的,还能不去帮帮她?”
想起平冉,平桉叹了口气,自从她回门之后,发现二姨娘与父亲的关系更加亲密起来,平桉就曾劝平冉回家去。
但平冉知道,她此次回家定然要受一顿家法处置,最后只能听从平仓的安排,被迫嫁给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