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报信之人早就在姜榆回府之前就跑了出来,现在哪里还能看见他的身影?
姜榆走后,许淳熙就带着阿龙走进了绑架姜榆的屋子里,平桉正悠闲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姜榆的反应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也许过不了多久,姜榆就会再次来找她。
许淳熙坐到了平桉身侧,直接瘫靠在了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演戏还真是累,不过我演的好吧,这都是在宫里练出来的,宫里那群娘娘可比我会演戏呢!”
这话倒是真的,平桉毕竟也经历过,确实比不过宫里的娘娘演技精湛。
平桉此刻却也顾不得说此事,扭头看着阿龙,目光里满是称赞。
“阿龙,此事你做得非常好,回去向你主子领赏吧,我自然也会备上一份厚礼,你先去外面躲一躲风头,等此事了结了再回来。”
阿龙听见报酬丰厚,立刻喜上眉梢,他也知道此刻不便再留在京城,早就想好了自己的去处,如今平桉又答应奖赏,怕是会让他下半辈子吃穿不愁。
“多谢小姐赏赐,剩下的事小人知道该怎么做。”
平桉满意的点了点头,抬手挥退了他,等阿龙走后,也学着许淳熙的样子,瘫靠在了椅背上。
“你说,姜榆真的会来找咱们吗?”
许淳熙适时发出疑问,按照平桉如今的计划,不过是先挑起姜榆的疑心,然后在趁机离间她们母女之间的感情与信任,让她们内部之间爆发矛盾,这样才能让姜瑜站到她们的队伍里。
“她会的。”
姜榆是一个或不可缺的帮手,在即将要到来的赏花宴上,还需要她的一臂之力,才能顺利的完成她心中所想。
姜榆她是幸运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可悲的人。
平桉不知道姜榆原先出生在什么家庭,若也是一个富裕有爱的家庭倒也罢了,但若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家庭,她被抱进姜家抚养,算是改变她人生命运的一个节点。
按照上一世发展的那样,姜早认亲失败,被何雨桐害死,那么姜榆就是真正的唯一的姜府嫡女,后半辈子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娘家势力又大,自然嫁给了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往后余生尽享欢乐。
这妥妥的是一个人生赢家,虽占了人家的身份,但她自己却不知,不必承受因果,还过得十分幸福。
平桉叹了口气,她也没想要将这一世的姜榆怎么样,若她是个知趣儿的,明事理的,自己可以帮她仍然成为姜家小姐,但如果她的心性随她的母亲一般,平桉也不欲要了她的性命,只将她占着别人的身份还了回去便可。
最后的结局,皆由她自己来选。
平桉在等着某一天答案的揭晓,姜榆在床上躺着也辗转反侧,心里不停想着平桉安慰自己的话。
“姜早……”
姜榆在嘴里不断呢喃着这两个字,心里是一阵悲痛、恐慌,但伴随之而来的就是愧疚。
原来自己占了她的位置,占了这么久,自己锦衣玉食的长大,从没受过苦,也从没受过罪,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当成掌上明珠宠着,这京城之内哪户小姐不羡慕?
那姜早呢,她从小到大过得可好?
姜榆感觉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她寄希望姜早可以认祖归宗,将属于她的一切还给她,但一边又觉得舍不得,舍不得现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包括父母的爱,同时也包括姜家嫡女的这个身份。
姜榆将头埋在了被子里,她想不出个所以然,但是心里也已经渐渐有了答案。
恰巧丫鬟从屋外走了进来,见姜榆将头埋在被子里,怕她把自己闷坏了,轻声喊了一句,姜榆没有回应,丫鬟便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悄身上前想将她的被子往下掖掖,没想到正对上一双骨溜溜直转的大眼睛。
“小姐,您没睡着呀,喊您没有回应,奴婢还以为您已经安歇了呢!”
姜榆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床边,双手都握着她的手,面上一派严肃的神情。
“清儿,你平日与我最是相熟,我们二人也就如同姐妹一般,我也并不把你只是当一个下人来看待。”
清儿倒是有些受宠若惊,姜榆平时对他确实很好,平日里给的例因都是府中最多的,更不要说在逢年过节多赏给她的银钱,在她生病时更会嘱咐自己好好休息,甚至将她生病时的吃食也分给自己。
她觉得自家小姐是个性格好、温柔善良的官家小姐,谁往后若是娶了她家的小姐,那必然是大大的福分。
如今姜榆又这样说,她从心里满是感激,激动的反握住了姜榆的手。
“小姐对我的好,奴婢心里都记着呢,您的大恩大德,清儿这辈子都会牢记在心里。”
姜榆拍了拍她的手,又躺了回去。
“既然如此,我先问你一件事,你只需凭着你的心意,如实回答便可。”
见清儿点了点头,姜榆才继续道:“若是从你出生时,你的母亲便送给你一件极为珍贵的东西,你以为是母亲所拥有的,但结果是她偷的,直到后来的某一天,这个东西的主人回来了,来向你们要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你会怎么做?”
清儿低头思索了片刻,随后才缓缓抬起头,严肃且坚定的盯着姜榆的眼睛。
“我会还给她的,既然如此珍贵,她也一定寻找了很长的时间,对于我来说都很珍贵了,那对于这件东西的主人来说只会更加珍贵,明明自己寻寻觅觅这么长时间的东西就在眼前,若我还手握着不放,自己的良心上也会过不去的。”
姜榆倒没有太多的惊讶,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因为不会触及到他们的根本利益,所以说出的话也是站在道德的最高处。
姜榆斜着眼瞥着她,再度开口:“若这个东西影响了你自己呢,你将它还给了原主人,若是因此你失去了一切,包括你的财富,你的地位,甚至是你的亲人,你的家,你也要执意还给他吗?”
若只是一件普通的物品,不管它有多珍贵,也不管它有多值钱,是别人的就该是别人的,因果相生,不该强霸着别人的不给。
况且银钱本就是身外之物,姜榆并不甚在意这些,她真正在意的,就是刚刚所说的那一切。
丫鬟也困惑起来了,重新思索起来,脸上逐渐露出为难的表情,有些犹豫的看向姜榆。
“那……不还了?”
“为什么?”
对于这样的回答,姜榆同样不感到意外,因为这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完全也是一个正常的想法。
丫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心里纠结的很,她不知道自家小姐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但竟然将这个问题抛了出来,定不是无缘无故的。
“因为……既然这个东西涉及了关于我自身的各种利益,那我必然是不舍得的,更何况这个东西现在在我手上,并且伴随了我这么多年,它也该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