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敛?”季二夫人大惊失色,瞧着女儿手中捏着的名帖,正是那赵无敛嚣张跋扈的风格,别人用白纸,他偏偏用红纸。
“他怎么敢递名帖?他这样奸佞权臣如何配得了侯府?你爷爷定然不会答应的。不过是仗着小时候一起玩耍过,他竟然敢把帖子递到侯府,当真是胆大妄为!”季二夫人大惊失色。
小时候一起玩耍过?季云珠小时候发了一次烧,很多事她都不记得了。
“娘,小时候他来过侯府吗?”季云珠问道。
季二夫人却不欲回答,像是怕和他沾上关系一般。
季云珠沉思,她听闻赵无敛是御前红人,情场上风流多情,身边名妓不断。朝堂上城府极深,手段毒辣,和爷爷素来是政敌。
这样的人,若是上一世的季云珠,定然是不屑的,但是如今看到他的名帖,季云珠的心里竟然燃起了一丝希望。
以赵无敛的能力,定然可以护住她们娘俩!若母亲说的是真的,他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耍过,那赵无敛也许还会看在那时的一点情分,帮自己这个忙。
她若是去找赵无敛,爷爷必定会生气,但爷爷再生气,她也必须抓住这一次机会。
她要嫁给赵无敛,才有翻盘的机会!
赵无敛是“朱颜阁”的常客。
一栋雕梁画栋的高楼矗立在京城的繁华街道,夜色渐浓,华灯初上,暖黄的灯光悬在飞出去的屋檐上,摇晃着别样的风情。
季云珠悄悄从别院的狗洞里爬出,混在人群中,迈进了这座京城最大的青楼——朱颜阁。
数位穿着绫罗丝绸的美人儿在悬空吊着的大鼓上起舞,洁白的脚踝上系着清脆的铃铛,脚板踩在大鼓上,发出悦耳的声音。
男人们觥筹交错,怀中都搂着一位娇艳的美人儿,美人儿笑声如银,媚眼如丝。
季云珠误入其中,显得慌乱无比,她紧紧地跟在人群后,被推搡着到了二楼。
房间紧闭,靡靡之音从红帐中飞出,听得人脸颊绯红。
季云珠耳根发软,脚下轻浮,又被人群推搡着,一不小心就撞进了一处人堆里。
登时,数把刀剑亮出,雪白的剑光印在她绯红的脸颊上,她吓得不敢动弹。
“哟,这是谁家的小娘子?”
清亮的男声从刀剑之后传来,季云珠大胆看去,只见一位身穿黑色华服的男子,倚坐在栏杆边,一条腿踩在凳上,黑靴上绣着凶兽,金色的丝线绣成祥云,沿着袍边蜿蜒到腰,顺着腰攀到了肩。
男子五官锋利,那双眼睛微微一挑,就让人不寒而栗,但他偏偏又爱笑,扯着这副漂亮的皮囊假笑,让人一点也不舒服。
“还敢盯着我看?”
须臾间,只见男子瞬间移动到了季云珠的身边,用一柄匕首挑起了季云珠的下巴。
他摇了摇头,“算不上美人儿。”
季云珠羞愤,却也不想再得罪他,更何况,这位男子的确好看,他才算得上是美人儿。
她只好道:“我是来找赵无敛的,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莫约是敢直呼赵无敛大名的人不多,连这个男美人儿都多看了她两眼。
“你找他?喏,他就在那个房间里。”男子狡黠地笑,冰凉的匕首从她的下巴划走,指向了前方的微闭的房间。
季云珠嘴巴微张,脸色顿时涨红。
门扉微闭的房间里,不断地传出让人联想翩翩的娇喘声,还有皮鞭抽打的声音,惨叫声又是另一个女子的声音,里面不止两个人……
“你要进去找他吗?”男子在她的耳边吹了一口气。
“我……我待会再去找他……”
季云珠心里打退堂鼓,她哪见过这种阵仗,也没想到赵无敛竟然花活儿这么多。
她低声嘟囔,“没想到赵无敛竟然是如此荒淫无度之徒!”
“欸,你现在不去找他这个荒淫无度之徒,他等会离开了,你怎么找得到他呢?”男子戏谑。
季云珠犹豫了片刻,拳头一握,“你说得对!”
在场之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季云珠一把推开了眼前的房门,香艳的场景隔着一块屏风,看不真切,她登时转过身去,耳朵通红。
“啊!”房间里的女人尖叫起来,显然是发现了门口的不速之客。
“哪个天杀的,敢打扰本大爷的兴致啊!”男人从床上爬起,随意一裹,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她听到男人厚重油腻的声音,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赵无敛怎么会是那副模样?
骂骂咧咧的男人走近,瞧见门口的人之后,脸色霎变,噗通一声跪下。
“赵大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竟然不知道您大驾光临!”
“赵大人……”季云珠喃喃,顿觉被人戏弄。
抬头看向他时,赵无敛的一颗虎牙露了出来,笑得桀骜不驯,仿佛戏弄季云珠是他的乐趣。
“你找我这个荒淫无度之徒,做什么?”赵无敛笑得放肆。
季云珠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自己竟然当着赵无敛的面说他的坏话,还被他戏耍了一番,没脸见人了!
“不说话?害羞了?方才你推门时,可不见得你害羞啊?”赵无敛展开手中的折扇,遮住了半张俊美的脸。
季云珠哪还有害羞的功夫,她从袖子里拿出那份名帖,递到了赵无敛的眼皮子底下,她鼓起勇气,大声道:“赵大人,我想请求您……”
“哦?”赵无敛眼里的好奇光芒微收。
“请您娶我!”
季云珠的话掷地有声,听得周围人一震,连赵无敛都用折扇遮住了嘴,让人看不清他的态度。
“原来你就是侯府季家的嫡长孙女,和我想象的,有些出入。”赵无敛歪头瞧她。
季云珠挺直了背,尽量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给赵无敛瞧,但她的动作略显苍白,因为她不像同龄人那般凹凸有致,甚至脸蛋也算不上绝美。
赵无敛放下折扇,“我不会娶你的,我之所以递帖子,只不过是为了气一气那老顽固。”
如果只是为了气定远侯,就该把名帖大大方方送到定远侯手上,而不是夹在某一页,送进了后院。
他定然有所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