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有了夫人,可就要忘记我们了。”美人嗔道,将披帛往他怀里一砸,转着圈回到了队伍里。
“赵大人。”季云珠的语气略显生分。
赵无敛将酒杯递出去,立即有美人过来给他倒酒,倒完酒识趣地离开。
“喝一杯?”赵无敛抬了抬手中的酒杯。
“姐姐她不喝。”季源道,语气里有几分怒意。
赵无敛听出了他的愤怒,灿烂一笑,语气淡然,却充满了威胁,“你姐姐会喝,对吧,云珠。”
季云珠抬眸,面无表情地接过了那杯酒。
“姐姐,我替你喝。”季源伸手去拿酒杯,却被人一把扣住了手腕,他怒瞪赵无敛,“你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表弟想喝酒的话,我这儿有的是美酒,喝云珠手里的,不行。”赵无敛眯起了眼,手腕越发地用力。
“够了!放开他,我喝就是了。”季云珠着急地抓住了赵无敛的手腕,“他武功平平,你不要为难他。”
“武功平平?”赵无敛阴阳怪气地重复,他松开了手,轻笑了一声,“来人,给这位季少爷倒酒,好好陪陪他。”
“是~赵大人~”
旁边的两位美人转着圈上前,一人手中拿酒杯,一人手中提酒壶,朝季源抛着媚眼。
“小公子~奴家伺候你喝一杯~”美人娇声道。
季源尚小,哪里见过这场面?他一把推开了美人,“别碰我!离我远点!”
美人掩面装作哭泣,帕子扯得歪七扭八,连声哼道:“还真是不解风情的小郎君,赵大人,这可就伤了我的心了~”
“还是你自己没本事,怎么能怪别人小郎君?”赵无敛负手,看着他们笑。
季云珠瞥向他,“赵大人,这杯酒我喝了,还请你不要为难我表弟了。”
“为难?喝一杯美人的酒,就算为难吗?那我让你喝这杯酒,是否也算是为难?嗯?”赵无敛周身的气压降到了极地,光是靠近他就让人一身寒意。
季云珠不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脾气是为何,只是闷头将酒喝了,“我喝了。”
季源终于忍不住怒气,冲着赵无敛吼道:“赵无敛!你有了我姐姐,为何还是这般做派?”
方才还在假哭的美人吓坏了,这人怎么还敢冲着赵大人叫唤?赶紧逃离了几人身边。
“季源!”季云珠喊道,她心中一惊,知道季源是想替自己出头,但是这种场合下,赵无敛的身份摆在这里,如何能对他发怒?
“赵大人,还请见谅,这孩子说话不知分寸,是我没管好。”季云珠眉头紧皱,将人拉到了自己身后。
“季源,你不要再说了!惹怒了赵大人,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季云琳扯着他的衣袖,着急地劝着。
“季云珠,我还要去陪使臣,先不和你算这一笔账,”赵无敛靠近她,低声道:“晚上,你来我房间慢慢算。”
说罢,赵无敛从她手里拿回了酒杯,轻笑着离开。
季源冲动要上前,季云珠一把拉住了他,脸上的怒气藏不住,“够了!季源!今日你是受了委屈,但这和赵无敛无关,你不必把火气撒在他身上。”
“姐姐,你以为我对他生气,只是因为我自己?为了我的私事抱怨?”季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季云珠深吸了一口气,长长一叹,“我知道你不是为了自己,我和他的事,不是一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更何况……更何况我不介意这件事,你明白吗?他找其他女人,亦或是日后带人回府,我都不会介意。”
季源恍惚地摇了摇头,他不明白,“既然这样,那何必要在一起?”
“婚姻之事,女子本就无法做主。但他是我选的,不管苦也好,累也好,我都会自己扛下去,也不需要旁人替我去说什么!”季云珠道。
季源显然接受不了这种说法,但他看着季云珠深陷其中却无法自拔的痛苦,握紧了拳头,默念道:“姐姐,我会帮助你摆脱他!”
“季小姐,这边请,赵大人特地交代了,给你们单独留一桌。”人群中走出了一个侍卫,带着三人走到了角落的桌子,那儿视野好,纵观全场,又不会处于人群之中,被迫与人推杯换盏。
赵无敛是为她考虑过的。
季云珠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自己招惹他是对还是错。
“先吃吧,吃饱了才好睡觉,睡好了明日就回家了。”季云珠率先拿起筷子,她若是不动筷,这两人是绝对不会动的。
季源心里埋着气,和人赌气似的,戳了大羊腿放在盘子里,埋头啃起来,那撕咬肉的力气,就好像朝着某人发泄一般。
季云琳担惊受怕了一整天,如今面前摆满了美酒佳肴,她反倒是觉得胃绞痛,吃不下东西。
“怎么了?”季云珠敏锐地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没事……只是有点疼。”季云琳捂着肚子,脸色也不是很好。
“来月事了?”季云珠小声询问,季云琳赶紧摇头,嗫嚅道:“没有,前几日才来过。”
一个狼吞虎咽,一个吃不下东西,季云珠当真是有些发愁。
“喝杯酒吧。”季云珠提议,打开了桌上的酒壶,倒了三碗酒,摆到了他们面前。
“喝酒?”季云琳连连摆手,“我从未喝过酒,娘也不让我喝。”
“不喝。”季源赌气。
“你们都不喝,那我喝。”季云珠不与他们废话,仰头喝了一碗酒,那清冽的酒顺着喉咙下肚,香味醇厚,倒是让人缓解了情绪。
烤羊肉、花雕鸡、白切鸡、滋滋冒油的烤鸭一一端上来,看得人食欲大动。
季云琳闻着酒香,还有点儿渴,她心一横,喝就喝!谁怕谁?反正娘亲不在,也管不了自己。
她拿起酒碗,犹豫了片刻,便学着季云珠的样子,嘴唇贴上去,小小地抿了一口,酒香并不冲,反而夹杂着果子的清香,一口下肚,她感觉胃似乎是舒服了些,便连喝了好几口。
一碗酒下肚,她也不觉得疼了,这才动起筷子。
唯独季源,闷头闷脑地坐在那里,啃了半天羊腿,见两位姐姐都喝了酒,心中郁结难以化解,便拿起酒壶往嘴里灌。
季云琳吓坏了,她想去拦,却被季云珠握住了手腕。
季云珠慢慢地摇了摇头,“随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