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弊?
听到法拉第的话,邹陌阳只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法拉第,是学生给年级主任起的外号。
因为高三年级主任展国鸿,与物理课本上那位研究电磁的物理学家实在太像了。
尤其那一头中分,简直走在了时尚界的最前列。
“展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邹陌阳直视着孟德尔的眼睛问道。
前世的邹陌阳由于成绩不好,老是会受到老师的不公正对待。所以前世的他,即使被冤枉,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是这一世,他重生了,怎么可能还会任由他人冤枉自己。
“你!你还问我是什么意思?”展老师见他不承认,急得两步来到邹陌阳面前。
“你这次考试的平均分比一模时提高了整整43分!你还说你不是作弊?!”
闻言,邹陌阳更加奇怪了。
前世他虽然被冤枉过,但都是些可有可无的小事。
像这种涉及到作弊的问题,按理说应该是有了明确的证据,才会认定。
可听法拉第的意思,似乎只是因为自己成绩提升太快而直接就被认定为作弊了。
“邹陌阳,我知道你很想展现自己的进步,但你不该用作弊这种方式!”后方的齐应天忽然开口。
邹陌阳不敢相信地回过头,不解地看着自己的班主任。
如果说法拉第以成绩提升过快为由冤枉他让他感到奇怪的话,班主任齐应天的话可以说是让他感到十分震惊。
“齐老师?”邹陌阳眯着眼,试探地喊了声他的名字。
齐应天吐出一口气,靠近邹陌阳,压低声音道,“邹陌阳,犯了错就要认,不要把小错误拖成大问题。”
说这句话时,他特意加重了“认”、“小错误”、“大问题”几个字词的音调。
邹陌阳的灵魂是个饱经风霜的中年大叔,并非一个未经世事的高中生。
如此明显的提醒,他当然是听出来了。
年级主任和班主任齐应天虽然都在冤枉他,可这种冤枉,似乎像是一种保护。
难道他犯了什么比作弊更严重的事?
“邹陌阳!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眼看邹陌阳一直杵在那不肯说话,展老师再次开口,
“这次二模,物理最后一道大题,全校除你外,只有三个人做对,就连一中,都只有七个人做对!”
“你还说你没作弊?!”
即使已经知道,他的说辞很大可能是为了保护自己,但要邹陌阳承认莫须有的事,他还是做不到。
“展老师,仅仅因为我碰巧做对了一道大题就认定我作弊,太草率了吧?”
“你!”展老师指着邹陌阳,从微微颤抖的手指可以看出,他被气得不轻。
他搞不懂,以前逆来顺受的邹陌阳,怎么偏偏今天那么倔。
“好了!”一声带着临华本地口音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坐在年级主任办公位置上的那名中年人,终于开口了。
展国鸿和齐应天听到他说话,眼里皆是闪过无奈的神色。
“既然你觉得他们的理由不够充分,那就看看这些吧。”中年人从桌下拿出四张试卷,啪地拍在桌上。
“怎么样,熟悉不?”
邹陌阳伸头望去,中年人拿出的试卷,正是这次二模的各科试卷,只不过,那些试卷是考试试卷的标准答案及判分标准。
“这位老师,我不知道您的意思,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邹陌阳恭敬地说道。
“呵呵,第一次?”
中年人从座位上站起来,眼神凌厉地盯着邹陌阳,“这些试卷,是保安在校外往东七十米处的垃圾桶里翻到的。”
说完,他顿了一下,观察邹陌阳的神情。
后者很是平静,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出现波动。
“哼,挺能忍的。那我就直说了。”中年人似乎没了耐心,直接道,“本次二模,是我们三中和一中联合举办的,而所有科目的标准答案,都由我们三中保管。”
“启封标准答案时,我们才发现,封装标准答案的档案,少了一份。”
“昨天教务处接到举报,有人看见你把这些标准答案,丢到我刚刚说的那个垃圾桶里。”
听到这里,邹陌阳终于是弄懂了事情原委。
看来,是有人故意写了举报信,嫁祸他偷取了标准答案。
怪不得年级主任和班主任都会暗示自己赶快承认作弊。
若只是作弊的话,顶了天也就记大过处分;可要是涉及到偷盗问题,那就严重了,往小了说,给个留校察看处分。
可要是闹大了,公安机关介入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无论是作弊还是偷盗,邹陌阳都没做过。
所以他不需要承认任何事,“老师,要是一封信也能定罪,那我现在写封举报信说看见其他同学丢试卷,你们是不是还要请其他同学来?”
中年人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话。
邹陌阳说得对,仅凭借一副信不能说明什么。
所以中年人才会一次又一次地诈他,如果真是他的话,他应该会表现出心虚的样子吧?
但邹陌阳的表现一直很平静,平静到不正常。
毕竟就算不是他做的,作为一个高中生,被几个老师围在正中拷问,至少也该有些紧张的情绪啊。
“既然这样,那就只剩最后一个方法了,齐老师,带路!去七班教室。”
……
说是让齐应天带路,其实走在前面的一直是邹陌阳。
几人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巧第二节下课,走廊上学生们的嬉闹声此起彼伏。
“我跟你们说,邹陌阳考了0分,哈哈哈。”
“我拿只鸡,撒几把米在试卷上面,都考不出0分。”
“三中历史以来,就出过两个0分,邹陌阳这下可是破纪录了。”
才到二楼,就听见王瑞琪在七班教室走廊外和别班学生阴阳邹陌阳的声音。
“哟,这不是咱们临华三中的零分选手吗?哈哈哈哈……”
邹陌阳的身影才一出现,王瑞琪就指着他大笑,丝毫没注意到跟在后方的几名老师。
几名老师当然也听到了他的话。本来他要是只嘲讽邹陌阳,那也没什么,可他偏偏带上了三中。
“展老师,高三年级的学生,集体意识有些差啊。”
中年人在展老师身旁随意说了一句,后者心领神会,几步来到王瑞琪身前。
“你,今天放学前写个两千字交到年级办公室!”
“啊……法拉……不是,展老师,我……”
“再废话就加到三千字!”
莫名被罚了两千字检讨,王瑞琪也没心情继续在外和人吹牛了,灰溜溜逃回教室,拿出本子写起检讨来。
“诶,那不是政教处的黄主任吗?”
“黄主任怎么会跟在邹陌阳后面,难不成邹陌阳真作弊了?”
“肯定啊,分数都清0了,不是作弊是什么?”
走廊上,学生们认出了中年人的身份,纷纷小声讨论起来。
由于政教处主任的到来,没过多会儿,高三教学楼二楼,就被看热闹的学生围了一圈又一圈。
七班教室窗口处,楚沁羽垫着脚,一脸担忧地看着门外的邹陌阳。
“齐老师,你去把这位同学的书包拿出来。”一到教室门口,黄主任就吩咐道。
不多会儿,齐应天提着一个黑色的包走出教室。
“打开,搜!”黄主任命令道。
齐应天微微皱眉,他环视一圈周围的学生,又看了邹陌阳一眼,这才开口道,
“黄主任,这关乎邹陌阳同学的隐私问题,您看咱们是不是得严谨些?”
“怎么?学生的书包里除了书,还有其他见不得人的东西吗?”黄主任开口道,“给我搜!”
他这句话既是反问齐应天,也是在点邹陌阳。
虽然黄主任已经发话,但齐应天还在犹豫,他觉得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搜查学生的随身物品。
“没关系,齐老师,你搜吧,清者自清。”邹陌阳直言道。
他不知道黄主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想要证明自己清白,也只能跟在黄主任的要求走了。
得到邹陌阳的许可,齐应天才拉开书包拉链,在里面的教材之间,翻找起来。
忽然,齐应天嘴角不自觉抽搐两下,鼻梁上的眼镜,也因为鼻头紧皱而向下滑落几许。
接着就见他把一张揉得皱巴巴的试卷从邹陌阳包里掏出。
试卷上有很多折痕,甚至还有几处撕裂口,但试卷上几个加粗加黑的大字,依旧十分清晰——
临华一中、三中二模语文考试试题标准答案及评分标准。
邹陌阳看到这个本不该出现在他书包里的试卷后,不由得心里一沉。
马德,被人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