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卓出使长陵为大景带来的好消息,长陵愿意称大景为王,让出前年吞并的西陌三郡,整个大景陷入其乐融融的气氛中。
宋珈安带着白翠踏上马车,今日是容府设宴之日,宋珈安一身绯色长裙,层层叠叠,清丽脱俗,娇而不媚。
白翠瞧着宋珈安两眼放光,宋珈安瞧着白翠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忍俊不禁,伸出指头戳了戳白翠的额头,笑道:“这次如你所愿,穿上了绯色,你家小姐可还漂亮?”
白翠闻言直点头,“漂亮,小姐冠绝京都,自然是最美的。”
马车缓缓向前,停在了容家大门外。
白翠搀扶着宋珈安下了马车,将容府全貌尽收眼底。
容家是新贵之家,家底自然是没有宋家的丰厚。
白翠下马车后啧啧几声,宋珈安的瞥了白翠一眼,白翠立马嘘声。
“在琼华院里我随你胡闹,但是在外面要有分寸。”
宋珈安软软的声音听得白翠心里一热,羞愧地低下头喃喃道:“我知道了小姐。”
“皎皎!皎皎!等我啊。”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宋珈安转过身去与的欣怡郡主撞了个满怀。
“皎皎真的是你!远远望去都让我看直了眼,本来还想看看是谁家的姑娘这么可人,走近一看,竟然是我的皎皎!这身绯色真衬你!”
“对吧对吧,我就说小姐穿红衣最美。”白翠趁机插嘴道。引得一边的欣怡捂嘴笑道:“白翠这丫头真是让皎皎你惯坏了。”
宋珈安不予置否,牵起欣怡的手,二人踏进容家大门。
容夫人眼尖得很,一眼就在众多贵女中认出了宋珈安,忙迎上去。
“宋大小姐来了。”
宋珈安闻言转身,对上了容夫人慈爱的目光。宋珈安微微颔首,躬身向容夫人行了个礼。
容夫人忙扶起宋珈安,将宋珈安的手紧紧攥在掌心,旁若无人地说起家常。
“上次在宫宴上我就与宋大小姐一见如故,回来就念得紧,如今总算是又见到了,宋大小姐出落得越发大方了。”
宋珈安望着容夫人,眼中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机敏。
宋容两家如今不和已经在整个京都人尽皆知,容夫人不顾颜面来讨好自己定是有所图谋。
宋珈安不欲与容夫人过多纠缠,随便寻了个借口离开了容家前院。
望着宋珈安远去的身影,容夫人的目光陡然缩紧,淡漠而无情。一旁的丫鬟看不下去,愤愤不平道:“夫人,我们府上哪里比宋家差!为何要这般卑微去讨好她,瞧她那眼高于顶的样子!”
容夫人闻言气急反笑,阴恻恻的目光落在丫鬟身上,吓得小丫鬟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她眼高于顶怎么了,你以为她是谁?她是姜水宋氏唯一的嫡小姐,宋家是四大世族之首,有了宋家的势力就相当于有了四大世族的支持。就算不能为我们所用,也万万不能将其推到太子阵营去!”
另一边,欣怡郡主摇着宋珈安的胳膊不住的撒娇道:“这容夫人笑得好假啊天天这么装着不累么?”
宋珈安抽出手来,抬手弹了欣怡的额头,疼得欣怡“哎呦”一声,捂住额头,幽怨地望着宋珈安。
宋珈安被她的神情逗笑,温柔道:“小心隔墙有耳。更何况在这权贵之家,都要学会察言观色,不然如何能活得久……”
宋珈安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前方传来阵阵笑声。
“小姐,好像是容家的小姐们。”
宋珈安挑了挑眉,只觉得冤家路窄,前世这容家双姝与林苏荷交好,不知暗中给宋珈安使了多少绊子,“跟我过去看看。”
“看这首词根本就是那宋珈安在古书上抄的!父亲告诉我这首《槐序》底蕴极高,用词老练,她宋珈安还未及笄,怎么能创作出?”
“你没有证据瞎说什么!皎皎母亲的才华名满天下,有她教导,皎皎自然比你们这些只会争风吃醋乱嚼舌根的厉害多了!”一旁的江棠气红了眼,面红耳赤的为宋珈安辩解道。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词就是她宋珈安写的?”
“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没准儿是她那个才女母亲为了替她女儿扬名,自己所作呢?”
宋珈安站在桥上远远望去,认出了当中最咄咄逼人的。
容府嫡次女容静桐。
宋珈安眸色一暗,前世被人玩弄于股掌的恨意顺势滋长,宋珈安眼神森冷,望向容静桐的目光中国仿佛淬了毒。真是冤家路窄,天堂有路你不走,那就别怪我了。
“再说,你们谁见过宋珈安,没准丑的见不得人呢!”
“皎皎才不丑呢!”
“阿棠,你在这儿啊,让我好找。”宋珈安快步上前看着快气哭的江棠,杏眼微嗔,冷冽的目光直直打在容静桐身上。
“皎皎,你来的怎么这么迟,”江棠忙上前抓住宋珈安的手,平日里清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雾。
说人闲话被当场抓包,容静桐一行人都默不作声,只得上下打量着这位久在深闺的才女,般般入画,皎如明月,自身带着一股书卷气,可偏偏一身红衣,绰约多姿!太美了!美的近似为妖!
方才还大肆嘲笑宋珈安丑陋无法出门的容静桐嫉妒地跺脚。
“你都不知道她们刚才……”
宋珈啊打断了江棠的话,柔声道:“我刚才还看见江夫人在寻你,你怎么在这儿与这帮丫鬟斗起嘴来了。要是江夫人知道定要训你的。”
丫鬟?
方才还心虚的容静桐立马有了底气。
“你说谁是丫鬟!”容静桐脸色铁青,抬起手指向宋珈安,大吼道。
“这是容府的下人?怎么这般没规矩。”宋珈安微微皱眉,眉眼中尽是不耐烦。却也依然美到了人心里。
容静桐自觉失态,轻咳一声,仰起头说道:“你听清楚了!我是这容府的嫡次女容静桐,才不是什么下人。”
闻言宋珈安装作恍然大悟,“竟是容府的嫡小姐!珈安刚才失礼了,我来得不巧,正好听到各位如市井村妇般争吵,而各位又恰恰其貌不扬,我便理所应当地认为各位是容府的下人,我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认得各位,请多见谅。”
容静桐这才听出了宋珈安的羞辱之意。从小被娇养到大的容静桐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气上心头也不顾是她们先说宋珈安的坏话,不顾旁人的阻拦就要上前跟宋珈安理论。
容静桐的贴身丫鬟紫涵猛地拉住她,将她拽至一边。“二小姐,不可意气用事啊!”
容静桐愤愤不平甩开紫涵的手,“我自然是知道分寸的,哪里轮得到你一个丫鬟教训。”说完后自知失了面子,容静桐咬咬牙,欲拂袖而去。
宋珈安嘴角微微勾起,侧头给了白翠一个眼神,白翠立马心领神会,脚步虚晃,一个踉跄撞向了容静桐。
容静桐没有防备,直接被撞倒在地。连同头上的镂空翠玉簪都滚落在地上。丫鬟将容静桐扶起来,容静桐面目狰狞,指着白翠说不出半个字。
宋珈安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白翠,怎么这般冒冒失失,我定要告诉母亲,回府你就领罚吧!”宋珈安言辞犀利。
容静桐责怪的话被堵在嘴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毕竟主人家都发话了,自己总不能责怪别人家的丫鬟。
容静桐怒不可遏,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看向一旁的容静遥。
宋珈安顺着容静桐的目光也望向在一边看戏的容静遥,容家的嫡长女。前世她在容静遥身上吃够了苦头,容静遥与容静桐不一样,她是个喜怒不显于色的性子,仿佛所有的事都入不了她的眼,可宋珈安知道,容静遥淡漠的皮下,是四溢的野心。
“宋大小姐一定要把自己的丫鬟调教好,这次是撞到了我二妹妹,她宽宏大量,下次要是撞到了别的贵人,怕是不能善终了。”容静遥淡淡扫了自家妹妹一眼,眸子里尽是警告。
宋珈安轻笑一声,俯下身把刚才容静桐掉落的簪子捡了起来,交还到了容静桐手里。
“容二小姐的妆化了,回去照照镜子吧,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说我丑,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么。还有我母亲出身清贵人家,最恨的就是才不对位,欺世盗名之徒,我能名满京城,就说明我有这个才华,容小姐与其到处说三道四,不如在家多抄抄诗词什么的,修身养性。”
宋珈安周身都萦绕着一股悠然的自信,看向容静桐的目光中尽是嘲讽之意。
容静桐脸色涨红,眼神里迸发出一道道刀一般锋利的光,恨不得现在就将宋珈安生吞活剥。
宋珈安直直迎上容静桐要吃人的目光,仰起头丝毫不惧。双方对峙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被一声轻笑打破。
“两位妹妹不懂事,我这个做哥哥的,替她们向宋大小姐赔个不是。”
容铮身穿一身月白色长袍,带着白玉银冠,款款而来,整个人丰神俊朗。
容铮一出现,周边的贵女纷纷回望,容铮带着温润的笑,一整个翩翩公子,说不出的矜贵。
宋珈安上下打量着容铮,确实比沈治俊朗些,难怪能使得林苏荷念念不忘。
“既然容公子出面了,那我就卖容公子个面子。”宋珈安眉眼弯弯,笑意晏晏,美得不可方物,容铮向来是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也不由得心头一动,慌忙别开目光,不敢直视宋珈安。
宋珈安转身带着欣怡和江棠离开去了前院。容铮呆呆地目送宋珈安离开,素来冷静的眸子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欲色。
……
欣怡摇着宋珈安的手不住地摇晃起来,“皎皎,刚才太爽了,你看容静桐的脸都绿了,真解气。”
宋珈安莞尔一笑,含情的眉眼间满是温柔,转头看向江棠,“你也是,跟她们斗什么嘴,堂堂江家嫡女,干嘛自降身份。”
“是她们说得太难听了……”江棠不满宋珈安的教训,小声嘟囔着。
宋珈安抬手剐了下江棠的鼻子,江棠抬眼直直撞上宋珈安勾人的眼眸,一时间红了耳尖。
“我明白阿棠在替我出头,而且……”
宋珈安话说到一半,贴近江棠的耳朵轻声说:“等着看吧,今天还有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