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翻开手掌,像变戏法似的变幻出一块龙鳞出来:“这是不是你的,我把你的东西拿回来了,怎么样,你现在还是不是持明一族,你可要信守承诺,这辈子只能认定我一个人。”
“你哪来的?”丹恒惊讶地拿起那枚龙鳞,青色龙鳞上的血迹甚至还未干涸,但他确信这枚龙鳞确实是他的。本来干瘪失去光泽的龙鳞触碰到丹恒的手心顿时变得饱满生气,然后化作一道青色的光重新融进了他的身体里面。
刃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亲口告诉你,这种海螺,最是爱夸大其词来骗你这样的傻瓜。我当时循着护腕赶来时,它正抱着你的龙鳞傻乐。我察觉到那枚龙鳞里有你的气息,还以为你被怎么了。我顿时抢过龙鳞,差一点一剑杀了它。”
“你……你怎么这么冲动啊。整天打打杀杀的,之前也追着我砍,现在竟然连海螺都不放过了。”丹恒讶然,但却突然觉得面前的刃终于是有了一丝烟火气,不再像之前那般死气沉沉。
“还好它求饶得快,并告诉了我前因后果,不然我可能真的一剑将它杀了。”
说完刃便凑了上来,将刚刚被打断的吻续上,他轻轻碾过丹恒的唇瓣,极其温柔又富有技巧的吻技不停地撩拨着丹恒的心弦。
但毕竟是有要事在身,这个吻也没有持续很久:“我很早之前就想问了,鳞渊境到底出什么事了?之前一直没有机会问你,但我还是很好奇,尤其看到那头孽物大肆破坏鳞渊境后,我更忍不住想要为它做点什么。”
“听说龙师将新任龙尊囚禁起来了,好像在拿她的躯体做些什么研究。之前只是用尺木缚锁封印住了她的龙尾,让她不能正常使用龙尊之力,也没有龙师教导她,现在他们愈发变本加厉了。”
丹恒皱眉,龙师的野心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为了得到化龙妙法不择手段,在暗中散布消息,让那些狐人来抓他。架空现任龙尊的权力,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回忆里的信息突然像雪花般飘进丹恒的脑海,那些龙师长老,不满龙尊绥靖求全很久了,他们不会是想解开建木封印,然后带走波月古海吧?
百年前他们就曾松动建木封印,好在那次他与开拓者一行人及时赶到仙舟,才不至于酿成大祸,没想到,他们竟然还不死心。
“不行,我们必须阻止他们。这样,我们先去找景元。”丹恒拉住刃的手便要往前走,在丹恒看来,景元是罗浮的将军,这种威胁建木封印的事,他肯定不会放任不管的。
刃一把拉住了丹恒的手:“刚还说我冲动,现在看来,真正冲动的人是你才对吧。我是什么,我可是罗浮的通缉犯诶,你把我带到景元那里去是想干什么,要把我抓起来吗?”
也对,当时他重固建木封印有功,景元赦免了他的流放,可是刃不一样,刃还是仙舟的通缉犯。
“那怎么办?”不能告诉景元,仅凭他们两个人的力量要干点什么实在是太困难了。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刃捏了捏丹恒的手,对于他一心扑在别的地方有些不满:“我都说了已经将那些狐人处理干净了,你不跟我去看看吗?”
那些狐人,竟然背着他囚禁丹恒,要不是他去得及时,他现在只怕被人打包丢去鳞渊境了,还一副如此没心没肺的样子。
“对啊,你都是通缉犯了,你怎么做事还这么张扬,万一景元带着云骑军来抓你怎么办?”丹恒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拉住刃的手,似乎是想带他离开。
“我有那么傻吗,我当然不会在景元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当然,在他们的地牢里杀了一两个。他们都敢暗中修建地牢了,肯定是很隐蔽的,出了事他们也不敢上报的。至于外面的人,我可是把他带到其他地方再动手的。”
什么其他地方,丹恒看着刃,还没问出口,刃却是心有灵犀地拉上了他的手,然后离开了此处。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突然从石头背后冒出来一只小海螺,它身上粉色的光晕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大半,整个人不复之前的华彩,显得有些黯淡。
那个大杀神终于走了,这单买卖可谓是裤衩子都亏掉了,虽然它也没有裤衩子这种东西。它损耗了力量,原本以为能够换来龙尊的鳞片,唉,那可是龙尊的龙鳞啊,对它来说,那小小鳞片的力量比得上它在此地修行数百年。
只可惜那鳞片也被那个大杀神抢走了,它还差点被那大杀神一剑带走。如今的它,身心俱疲,只能再次陷入沉睡了。唉,至少他还是长了个教训,做人,不对,做海螺还是不要贪心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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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恒第一次踏入这里时,便被震撼到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剑没入黄土里,有的则是插入坟头。说坟头也夸大了些,毕竟只是一小块鼓起来的小包。
仔细一看,每把剑上都刻有名字,有的名字尚新,有的名字已经被岁月的风沙侵蚀,变成模糊的一团。
远处有把剑非常的显眼,其他剑虽然看不清模样了,但一眼就能看出来至少是真的武器,而那把剑,与其说是剑,不如说只是看着像剑的饰品。
丹恒凑近一看,这才发现这不就是之前朝他射箭的那个金发狐人腰间的佩剑吗。
他以为刃口中的杀人,只是杀了罪魁祸首白司,没想到金发狐人的那一箭,他也替自己报仇了。
其实,就算他不替自己报仇,他自己也会亲手杀了那个金发狐人。
胆敢欺骗他,对他落井下石,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
刃却是朝一个方向走过去,然后在一柄剑面前蹲了下来,他双手轻轻摩擦着剑身道:“丹恒,你知道吗,我每年都会来这个剑冢,这里的每一把剑,我都见过他们的主人。可能哪一天,我也会被埋葬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