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偷溜出去了是吧,还跟着一个短生种。”说到短生种时,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十足十的不屑,仿佛说的是什么低贱的东西。
“长老……白露她可能就是想交个朋友,她没别的意思的。”云悠的神色露出几分担忧,她又何曾不明白长老的意思,“她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对身边的人也没什么警惕性,才会和那短生种走得这般近,待我回去后便好好教训教训她。”
“行了,这件事你不必管了。我还不知道你的教训指的是什么,只停留在口头上,她是永远也不会长记性的。一个卑贱的短生种罢了,叫人除去便是,然后再以这个短生种作为教训,让她日后想交朋友的时候斟酌些。”
云悠听完脸色发白,但还是硬着头皮朝长老点了点头。
无人注意的是,这扇门背后,白露拿着手上已经喝完汤药的碗,将长老与云悠的话全听了过去,听完她心里止不住的一阵阵发凉。
长老这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一直以来大家私底下都嘲笑她是伪龙,可是她想象不出来她仅仅是对陌生人的一点点善意,就要将其赶尽杀绝吗。
不行,她必须趁着他们还没发现小浩之前,赶紧叫他逃跑。
白露将药碗放在一旁,然后急冲冲地出门。刚走到一半却被那两个侍女拦住了脚步:“白露大人,您这又是要去哪里啊?之前我们把您看丢了,被姑姑骂得好惨呢。”
白露瞬间敛下脸上的不自然,急促的脚步也慢慢放轻。怎么把这两个人给忘记了,成天跟两块牛皮糖一样,粘着她不放:
“不去哪,我散散步,散散步还不行么。”
尽管心里已经急得火急火燎了,但面上她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祈祷小浩待的那个地方足够隐蔽,一般人不会轻易找到。
“散步吗?那我们陪着您吧,正好给您解解闷。”两人一左一右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白露烦闷地抓了抓头发,还解闷,这两个人跟着她,只能让她愈发郁闷。
“本姑娘要去厕所,厕所!你们也要跟着么。”白露双手叉着腰,看着那两人。
谁知她们只是轻笑道:“怎么不能跟着呀,姑姑可是嘱咐我俩了,白露大人去哪,我们就跟到哪。”
说到姑姑,突然其中两位侍女收到了云悠的短信,信上说叫他们速速去往自己那里一趟,二人相望对视一眼,便朝云悠的住处走去了。
白露见那两人没有跟着自己了,确认她们已经走远后,便开始朝记忆中的那片废墟走去。
待那两位侍女走进云悠的住处,发现云悠已经坐在石桌旁等候她们多时了。她示意请两位落座,石桌上摆放了一堆甜点与两杯正在冒热气的茶。茶香与糕点的香味让两位侍女忍不住咽下口水。
但姑姑还没有发话,她们还不敢轻举妄动。
云悠笑了笑,示意她们吃:“你们照顾白露确实辛苦了,今天我责怪你们时,措辞确实严厉了些,十分对不住你们。给你们紧张得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吧,为此我特异准备了这些茶点向你们道歉,你们吃完再回去吧。”
两位侍女顿时兴奋地眼底冒光,她们本就年纪也不大,正是贪吃的时候,看到这么多点心,顿时走不动道了。
其中的一位侍女一边往嘴里塞什么东西,一边好似突然才想起什么:“姑姑,白露大人刚刚好像很匆忙地往外走去,她肯定是又想离开丹鼎司的,如今我们不在她身边,她会不会又偷溜出去啊?”
云悠拿起手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水,余光却看了一眼一旁桌上那个已经喝得见底的药碗。她轻轻叹了口气,却是笑而不语。
侍女不知道姑姑这是什么意思,正准备继续追问,另一位侍女敲了敲她的头道:“姑姑都请你吃这么多东西了,还塞不住你那张嘴么?问问问,姑姑这么做那肯定是有它的道理的。”
待白露赶到的时候,那个废墟已经被一群龙侍包围住了。
屋内。
小浩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人,一脸不解地道:“你们是谁,来我家里做什么?”
“家?哈哈哈,你们听到没,那个短生种竟然把这里管作家,就这破破烂烂的地方,当初循着白露气息找过来的时候我还有些不相信,没想到这种地方还这能住人。给我的狗住,狗都嫌弃呢。”
他一只手掐上小浩的脖子,小浩一瞬间便觉得难以呼吸,可这人的胳膊几乎有他大腿一般粗,他根本拧不动这胳膊。
脸都憋得通红了,他不在意这些人话语里的羞辱,却精准地捕捉到白露的名字。白露是他新交的好朋友,他努力半天才断断续续说出来一句话:“白露……你们就是把白露带走的坏蛋对不对。”
“哼,与其关心别人,不如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他一把将男孩甩到地面上,男孩在地面上半天半天喘不过来气。
“知道白露大人是什么人吗?那可是持明一族的龙尊,上任龙尊与一短生种做了一些坏事,持明族内的长老们可谓是恨透了你们这些短生种,正是你们这些卑劣的族群,才会把我们的龙尊大人带入歧途。今日,我便要从根源上断绝此事。哼,你这种卑劣的种族,能够死在我的剑下,也算得一种荣幸了。”
“住手!”
白露冲了进来,但龙侍的剑已经刺进了男孩的胸膛。他还那么小,那么瘦,甚至跟她吃上一顿好菜都要笑着感谢她半天。他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死前的最后一秒,他的眼睛瞪大着,里面装满的,却是不解。
不解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不解为什么是短生种就要被这样随意践踏生命。
白露那双如同琉璃般透净的眸子里顿时蓄满了泪水,她冲过去抱住小男孩,男孩的血染到了她的手上,他颤颤巍巍地想喊出她的名字,也许,她是男孩在这世上,唯一交到的朋友。
可是他还未说出口,就彻底地闭上了眼。
白露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抽出男孩身体里的那把剑,将剑对准着那位龙侍:“你干什么,他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杀他!”
龙侍无奈地笑了笑:“白露大人,在下也只是奉长老之命呀。”
他的语气随意,仿佛杀死一个短生种,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无需负罪感。更别说有长老的命令在,他显得更加底气十足。
人人都知她只是傀儡龙尊,那些龙师已经私底下建立起“长老制”,现在的长老,才是真正的掌权人。
白露脸色阴沉,擦干了脸上的泪水,丢下手里的剑,沉默着走了出去。她的背影被外面的火光拉得很长,仿佛一瞬之间便长大了的小孩。
这个仇,我一定会为你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