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恍惚间,李慕白耳中传来紫谨与医生的交谈声:
“现在命是保住了,但是受伤太重,我们不确定他能不能醒过来,醒不过来的话就是植物人了。”
紫谨皱着眉头,微微点头。
医生继续开口道:“还有个问题,他的左臂粉碎性骨折肯定是保不住了,建议赶紧截肢,这项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您看……”
李慕白懵了,咋回事啊,就截肢了?他分明感觉自己的左胳膊在飞速地恢复着。
紫谨缓缓开口道:“嗯,他的父亲正在赶来的路上,你们准备好吧,他父亲一签字,立马手术。”
不不不,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李慕白在内心狂叫,可惜肉体却动不得分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李慕白控制不了身体,也无法骂那庸医。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突然传来了李刚的哭丧声:“诶呀,我的儿啊,你怎么让你爹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呢。”
“是爹对不起你啊,这么些年我疏忽了对你的照顾,是我害了你啊。”
隐隐约约旁边还有个女声哭泣的声音,这是?自己故去多年母亲的魂魄在哭泣?诶,要是真成了植物人,还不如做鬼呢。
正在李慕白感慨之时,那庸医又来了,捧着一份文件交到李刚面前:“您好,您是病人家属吗?”
李刚仿佛找到了救星一般,一把抱住医生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医生,医生,求你救救他,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全都给你,全都给你。”
“先生冷静。”庸医继续道:“先生,我们会尽力的,现在病人的左胳膊需要截肢,必须经过家属的签字同意。”
李刚僵硬地接过文件,久久不敢下笔,这一笔下去,儿子的胳膊就没了。
李刚抹了把眼泪,一咬牙,最后再看一眼儿子的左胳膊!
他娘的,动了!左手的小拇指动了!
李慕白使出了吃奶的力,总算让左胳膊的小拇指动了一下,巧在此时李刚看见了。
李刚连忙擦了把脸,刚刚眼泪模糊了眼睛,看错了不成?
看到李刚一直耽误时间,庸医开口催促道:“先生,请你抓紧签字吧,拖久了对病人不好。”
李刚揉了揉眼睛,一再确认,发现并没有动,可能真是自己悲伤过度,眼花了。
随即眼泪再次滂沱,抽泣着在文件上签了字。
庸医将文件交给助手,开口道:“立马准备截肢手术。”
李慕白心凉了半截,自己好不容易动了下手指,没人看见???!要命了,这比死了还难受啊。
不一会,一名护工推着转运床来到跟前,开口道:“今天人员紧张,请帮个忙,搭把手。”
李刚嚎哭着向前,走到李慕白左侧,哀嚎声炸得李慕白耳朵疼。
李刚弯下腰准备与护工一起将李慕白抬上转运床。
“啪。”
一个巴掌打在了李刚脸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李刚也保持着哀嚎状呆在原地。
好半晌,李刚问护工:“刚刚是不是我儿子打我?”
护工呆呆地点头,李刚眼里泛起了光,抬头大吼着:“叫医生,叫医生。”
不一会,四周传来脚步声,一大帮医生跑了进来,一会捏捏李慕白的胳膊,一会扒开眼睛瞅一瞅。
趁着被掰开眼睛,李慕白看到了那庸医,庸医的胸口有名字,陈秀!你死定了陈秀!
不一会,庸医感叹:“奇迹,奇迹啊,刚到这的时候明明已经废了的胳膊,现在竟然已经重新建立了神经。”
李刚兴奋地问道:“我儿子是不是没事了。”
“胳膊应该还有希望复原,但是能不能醒还是不确定。”
李刚这时候也恢复了理智,皱眉问道:“有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法?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庸医摇头:“植物人从来都没什么好的治疗方法,你们可以尝试跟他说说话,越刺激他越好,他如果听得见的话,应该有效的。”
李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医生们感叹着奇迹纷纷离去。
再看窗外已是傍晚,滴水未进的李刚突然泄了口气,跌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这一刻,老父亲再也撑不住了。
“吱呀。”
病房门缓缓打开,一道女声传来:“刚,我带了粥,你喝一口吧,累坏了身子怎么照顾慕白啊。”
李刚无力地招招手,将那女子拥入怀里。
李慕白纳闷了,后妈?这声音,,,有点熟悉啊?是谁呢?
李刚简单地吃了口饭,洗漱完毕后坐在了李慕白身前。
这一刻叱咤官场的李刚彷徨了,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多追求了,那么多钱,那么大权,也换不来儿子的健康平安的。
李刚抓住李慕白的手,小声道:“爸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但医生说了,让我多跟你说话你才能好起来。”
“你小时候特别淘气,总说村子里有鬼,还刨你太奶奶的坟,我那时候总是打你,现在想想,你可是我的心头肉啊,挖坟怎么了,只要你现在起来,回去你爹我陪着你挖。”
“吱呀。”
房门再次打开,女声响起:“刚,喝点水吧。”
李慕白内心os:这声音!特别熟悉!谁啊!
李刚右手拉着女子,左手抓着李慕白的手,缓声道:“慕白,这是你小妈,等你醒了我们俩就结婚好不好。”
“你爹我还年轻,再给你生个弟弟好不好。”
……
李刚就这么说了一晚上的废话,李慕白还是动弹不得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