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别父亲之后顾瑾卿就回了自己的屋子,云若给她点上了蜡烛,屋里顿时明亮起来,顾瑾卿对云若说:“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云若行礼道:“小姐早点休息,我先下去了。”等到云若关门离开后,屋内一切都重归宁静。
顾瑾卿拿起茶壶,一边倒水一边说道:“没想到堂堂世子爷,竟还爱做梁上君子。”谢词安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轻轻落地,莹莹烛火照在他的脸上,眉目俊朗,桃花眼里映了火光,更显得深邃迷人,连眼角下的泪痣也生动起来。他轻笑着开口:“顾小姐耳聪目明,小生深夜多有叨扰,还请见谅。”
顾瑾卿把倒好的茶水推到他身前:“殿下请坐,想问些什么我都可以如实回答。”谢词安看着她没动,顾瑾卿了然,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殿下放心,没毒。”
谢词安这才到桌前坐下,将荷包推到她跟前,“我与顾小姐似乎颇有缘分,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熟悉,在后山看到这个,来问问是不是你的。”顾瑾卿拿起来端详了一下,“的确是我的,多谢殿下。今日是我第一次进宫,太好奇了所以到处走了走,没想到会遇到殿下。”说完又想起来什么,补上一句:“我定会守口如瓶,不会让人知道殿下今日去了后山。”
谢词安挑了挑眉,起身缓步走到她身边,忽又速度极快地把一把匕首架到了她的脖颈上,他弯腰逼近顾瑾卿,黝黑的瞳孔深如寒潭,“你的毒用的那么好,何必再演戏。”顾瑾卿面色未变,泰然自若,仿佛她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在与面前的男子闲聊一样。她勾起嘴角,直视着谢词安,清凌凌的声音还同平常一般:“殿下又不会真的要我的命,又何必拿刀吓唬我。毕竟——我是顾将军的女儿。”
谢词安看着她挑衅的神色,收起匕首坐了回去,“百闻不如一见。在军营时顾将军与我提过你许多次,他觉得你太过善良,担心你受欺负,如今看来倒是多余。”顾瑾卿对答如流:“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何况寄人篱下,总要有些保命的本事。”谢词安直直的看着她,似在分辨她所说的真假,屋里有一瞬的沉默。
忽的听到屋外传来细微的响声,二人对视一眼,谢词安比了个“嘘”的手势,悄无声息地起身躲到了屏风后面。顾瑾卿吹熄了蜡烛,躺回床上假装睡觉。过了一会,一个黑衣人翻窗而入,手里拿了把锋利的匕首,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顾瑾卿床前,刚要动手,顾瑾卿迅速睁开眼,抬手挡住匕首,一脚踹开了他。
黑衣人身手不俗,很快站起身来上前与顾瑾卿缠斗,只过了两招,无力感就席卷了顾瑾卿的全身,堪堪抵挡了又一次攻击。黑衣人也看出她体力不济,一刀划伤了她的胳膊,将她逼退到墙边,举起匕首直直砍来,顾瑾卿费力地抵住他的手腕,眼看着匕首就要嵌入肩膀,顾瑾卿忍不住喊了出来:“谢词安!快来帮忙!”
谢词安一直看着他们两个打斗但没有出手,他想看看顾瑾卿到底藏了多少。这时看她抵挡不住,也不想让她有生命危险,马上应到:“来了。”
黑衣人也没想到这屋里还有别人,吓了一跳,谢词安已经闪身到他身后,匕首从袖中滑落到手心,抬手便是一刀。
黑衣人迅速躲开,没有被刺到要害,但肩膀上已经皮开肉绽,血流不止。黑衣人知道自己不敌,且战且退准备离开,谢词安却没想给他这个机会,一刀划伤了他的大腿,伺机寻到破绽刀锋又逼近喉咙。黑衣人闭眼准备赴死,谢词安手腕一翻,用把手敲晕了他。
危机解除,顾瑾卿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她看着谢词安在黑衣人身上翻翻找找,拿出火折子点燃了蜡烛。谢词安掀开他的衣领,发现他脖颈后印有凤尾花的标记,语气淡淡:“果然,是赤凤阁。”
顾瑾卿也看见了标记,这个名字她还未曾听过,便反问道:“赤凤阁?那是什么?”谢词安看向她:“你不知道?”顾瑾卿摇了摇头,看她神色不似作假,谢词安起身把匕首放回刀鞘,耐心解释道:“赤凤阁是京中,或者可以说是东凌最大的杀手阁,只要你有钱,就可以买到任何你想要的人命,甚至是皇亲贵胄。”
他顿了一下,见顾瑾卿一副沉思的样子,又继续说:“阁中杀手分四等,天地玄黄,天阶只有四人,一般不轻易出手,请他们出山得有他们看得上眼的稀世珍宝。黄阶自然武功最低最便宜,一般人找的杀手都是黄阶,比如地下躺着的这个。”
他踢了踢地下昏迷不醒的黑衣人,又漫不经心的说:“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得罪了谁,看好自己的小命,你要是死了将军会很伤心的。”
顾瑾卿走近几步,直视着他说道:“所以世子殿下今天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吗?”谢词安不避她的目光,反而逼近问她:“那日在日茵山的到底是不是你,今日你我相遇,真的是巧合吗?”
两人相距更近,近到顾瑾卿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眼底散发的寒气,他比她高了半头,无论是站位还是语气,都饱含压迫感:“你我并不熟悉,我不想插手你的事,只是顾将军毕竟身在朝堂,你既是他的女儿,也应该明白,与皇室牵扯过多,百害而无一利。我不会杀你,但若以后你真的让将军陷入困境或是危害朝堂,我也不介意替将军清理门户。”
顾瑾卿浅浅笑了:“所以那天在日茵山救我的人真的是你?”她听到这些话反而觉得轻松,还好只是怀疑她与宋澈的事,她笑容加深,暖黄色的烛光更显得她笑容妖冶,明媚动人,说话的声音似乎也被烛光暖化了,不像之前那般凌厉:“算上刚才,殿下救了我两次,为表感谢,小女子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实情。那日在日茵山的的确是我,我是去采药解毒的,不然今日殿下见到的就是依旧戴着面纱的我了。至于与皇室的牵扯,殿下想说的是宋澈吧?”
她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相信殿下已经听说过坊间的传闻了,实在是冤枉啊。三皇子殿下风度翩翩,俊朗无双,岂是我这个小女子敢肖想的。我的美貌才学也远不及我那茗烟妹妹,同住一个屋檐下我都自卑的很,又怎么敢与她争这皇妃之位。”说开了也好,与谢词安为敌要多许多麻烦,更何况也不应该让宋澈成为他们之间的隔阂。
谢词安看着面前表演欲旺盛的顾瑾卿,不由得笑出了声:“你?自卑?”顾瑾卿点点头:“怎么?殿下不信?”谢词安又想起今日她在御花园的所作所为,说道:“勉强信了。不过我觉得……”他突然停顿,顾瑾卿疑惑地看着他,还以为自己哪里说的有问题,就见他的神色飞扬起来,“若论容貌,宋澈还是要差我三分吧。”
“…………”顾瑾卿满头黑线,她以为古代这个年纪的男子都成熟的很,高估他了。谢词安没管在一旁无语的顾瑾卿,拍拍手就准备离开:“这个杀手我来处理,今晚多有叨扰,还要多谢顾小姐配合,小生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