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卿上前道:“孟小姐,好巧。”孟洛宁的神情略有些憔悴,还是笑着跟顾瑾卿道:“顾小姐也来看诊吗?”
顾瑾卿不答反问:“孟小姐生病了?”孟洛宁摇头:“不是我。坐诊的郎中走了吗?”
顾瑾卿看她不愿多说,想着可能是他们家里的事,便说道:“那不如你明日再来,郎中已经走了,只有他的小徒弟在这。”
孟洛宁神情低落下去,但没有离开,她走进屋子问姜江:“小兄弟,你知道你师父住在哪吗?我有急事找他。”
姜江看了眼顾瑾卿,然后道:“我不知道,姑娘着急的话可以问问她。”
孟洛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站在门口的顾瑾卿,她有些气恼了:“小兄弟我是真的着急,你可不要消遣我。”
顾瑾卿猜想她家里可能出了事,看在她人还不错的份上想帮她一把,走到她身边道:“我确实可以帮你,就看孟小姐敢不敢用我了。”
孟洛宁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顾瑾卿知道她不会轻易相信,迅速抬手在她穴位上扎了两针,孟洛宁没看清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扎到身上却没什么痛感,心中疑惑更甚:“顾小姐这是……”
话没说完,却突然觉得自己喉咙的疼痛减轻了些,顿时惊奇道:“你会医术?”顾瑾卿点头:“实不相瞒,你想找的郎中就是我。这家医馆是第一天开业,孟小姐应该也是走投无路了才找到这,既如此不如让我试一试。”
孟洛宁转头看向姜江,他依旧是一脸平淡无波的表情,对顾瑾卿的话信了几分,虽说并不觉得顾瑾卿一定能帮到她,但这是她最后能抓住的希望了。
孟洛宁也不是做事拖泥带水的人,下定决心之后就立刻说道:“那就拜托顾小姐了,还请随我到孟府走一趟,具体情况咱们路上说。”
顾瑾卿应道:“好。”出门前又叫了姜江:“姜江你也一起吧。”顾瑾卿上了马车,姜江坐在外面随行,向孟府走去。
孟洛宁这才道:“我父亲前几日忽然病倒,一开始我尽量隐瞒,寻遍了京中名医也没能医治好。直到昨日,不知怎的此事被其他叔叔知道了,现在他们正商议换家主的事情。”
她又叹了口气,“若我父亲只是一时生病也就罢了,可这几日他身体每况愈下,昨天来诊治的郎中说他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我听说今天城东新开了家医馆,来诊治的人不少,我就想来试试。”她眼里蓄了些泪水,但眼神依旧坚定:“顾小姐,我不求你一定治好我父亲,若能成我孟家必有重谢,不能……也没关系,我们家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你自行离开便好。”
顾瑾卿明白,若她父亲真的死了,接下来孟家必定掀起轩然大波,她冷静的声音传入孟洛宁的耳中:“你放心,我会尽全力。既然你请我来了,希望你信任我,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的。”
很快到了孟府,顾瑾卿提前带了帷帽遮掩容貌,孟洛宁领着他们进了内院。几个男子正在院里说笑,看见孟洛宁领着顾瑾卿和姜江进来,瞬间把矛头对准了他们。
看着年长一些的男子笑着问孟洛宁:“哟,好妹妹回来啦,不知道找到神医没有啊?”话语里满满的讽刺意味。他旁边的两人也都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孟洛宁。
孟洛宁面对这些恶意不躲不避,面色沉着:“几位哥哥还是先管好自己家的事吧,孟家的嫡系又不是只有你们一支。”
说完孟洛宁就带着顾瑾卿往家主的房间去,那男子看顾瑾卿的身形像是瘦弱女子,便又开口道:“怎么,你家那老头都快不行了,断气之前还要享乐啊?”旁边两个男子嗤嗤地笑,跟着说道:“一个不够,还两个呢,男女都有。”
姜江听这话皱了皱眉就想出手,被顾瑾卿按住了。孟洛宁攥紧了拳头,示意顾瑾卿和姜江先进房间。顾瑾卿没说其他点头应下了,带着姜江进了屋。
姜江倒是出奇地义愤填膺:“你干嘛拦我,他们太过分了。”顾瑾卿冷静道:“别人的家事我们不好插手,想动手等今天事情结束之后,你可以另寻机会暗地里报复,那样也没人知道是你做的。”
姜江了然地点点头:“不愧是师父!学到了。”顾瑾卿拍了他一下:“别贫了,快干活。”
门外,孟洛宁看着顾瑾卿和姜江进了屋,走到刚才出言不逊的男子跟前,抬手便是一巴掌,声音清脆,给旁边两个男子吓得一抖。那男子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你敢打我?”
孟洛宁底气十足:“我怎么不敢?只要这家主之位一天没有易主,我就还是家主之女。你气焰别太嚣张,别忘了你屋里藏的小情人,祖父可是最讨厌这样的事情了。”
屋内,顾瑾卿摘下帷帽,坐在床边查看孟家主的情况。他脸上虽有风霜的痕迹,但也难掩曾经的俊朗容貌,而此时这张脸的主人正紧紧闭着眼,呼吸微弱。
顾瑾卿观察了一下他的状态,坐下给他诊脉,片刻过后她表情凝肃,姜江看她这么凝重的表情有些疑惑,竟还有让她觉得棘手的情况,不禁问道:“他是怎么回事?”顾瑾卿看着姜江,只说了四个字:“滴水观音。”
姜江听了也愣了一瞬,皱起了眉头,“这药我虽给你们下过,但并不知道该如何解,只知道它毒性强悍,能让人在七日内五脏六腑迅速衰竭。”
顾瑾卿补充到:“这毒起初像普通毒药,但一般的解毒药材对它无用,越到后面人越衰竭,解毒也就越困难。”
姜江问道:“难道你也没办法吗?”顾瑾卿看着呼吸微弱的孟家主:“有办法,但他拖得太久,毒发已经到了最后阶段,现在想解只能兵行险招。”
顾瑾卿拿出银针悬在穴位上,又停住了:“我这一针下去,孟家主不一定能醒过来,到时孟家必定动荡。”
她迅速把银针移了个位置,“不如先回光返照,稳定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