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气越好的人,生气的时候会更极端。
陈秀兰在沈家工作25年,沈将离待她如亲人,沈昭也视她为长辈。
偏偏林元霜和沈静,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她。
林元霜还好,平时习惯性演戏,不会明摆着折磨人。
但是沈静,张牙舞爪,总是高高在上地指着她的鼻子骂。
她是佣人,不是奴隶,是有人权和尊严的!
看在沈将离和沈昭的面子上,她在这栋房子里忍气吞声这么多年,今天是真的忍无可忍了!
“先生,这些年谢谢你对我和阿升的关照,但是这份工作我做不下去了。我会去阿升的店里帮忙,日后你来吃饭,我一定做东答谢。”陈秀兰郑重地朝沈将离鞠了个躬,转身回了自己的小房间收拾东西。
沈将离想挽留却难以开口,扭头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沈静,怒道:“愣着做什么?赶紧去跟陈婶道歉!”
“我不要!”沈静气得跺脚脚,满脸的不情愿,“她不就是个下人!走了就走了呗!凭什么要我去道歉!”
沈将离气得脑袋上都冒烟了,“你赶你大哥大嫂出门还不够,现在还把陈婶气走了!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混账玩意儿!”
他都还没从儿子搬出家门的事儿缓过神来呢,现在陈秀兰也要走,实在是令他难以接受。
恨不得自己也搬出去,跟儿子住一块算了。
省得天天看见沈静,心里头郁闷!
一听这话,林元霜也不乐意了,姣好的面容带了一丝愠色,“沈将离,她是你亲女儿,你再生气也不能这样说她啊!”
沈将离闷闷地哼了一声,没说话。
若不是因为信任林元霜,他真要怀疑沈静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了,样貌、脾性一点都不像他!
自己这么善良和蔼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出刁蛮泼辣的沈静来呢?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
哪怕沈将离现在只是在气头上,才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但此后他对沈静的每一次不满,都是无形中为心里的种子浇水施肥。
不管这一家三口怎么争吵,陈秀兰依旧是打包好自己的行李离开了。
说来也是可笑,她在沈家住了25年,行李竟然一个袋子就装完了
沈将离知道自己留不住陈秀兰,也没那个脸面在开口挽留,只好清算了这个月的工钱,另给了一些当做这些年的补偿。
而后,目送陈秀兰离开。
*
话说闲来小馆这边。
明明是顾云溪想见纪菘蓝,把人约出来了却一晚上没说过几句话。
总是悄咪咪地看纪菘蓝一眼,眼眸微转又看向沈昭。
被发现偷看后,迅速低下头,继续保持沉默。
唯独内心激动不已,狂叫着:菘蓝姐和沈昭同志配一脸啊!郎才女貌,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周泽楷发现好几次顾云溪偷看沈昭了,瞧她低着头脸红红的娇羞模样——该不会是要跟师父抢男人吧!
完了完了,以师父的性子,若是知道顾云溪觊觎她的男人,怕是得直接掀桌子!
顾云溪的眼神,沈昭自然也注意到了。
但他装作没看见,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漂亮媳妇儿。
而纪菘蓝和顾盼聊得起劲,在商量着下周的医培班,该如何引院长过来,又该如何让纪菘蓝在院长面前大显身手,获得进入医院任职的机会。
聊起这个问题,周泽楷才插了句嘴:“沈静天天作妖,下周应该也不会安分。到时候闹出点大动静,借口请院长过来处理不就好了?”
“有道理啊。”纪菘蓝朝周泽楷比了个赞。
以沈静的性子,每次见到她都巴不得扯下她一块肉来。
下周医培班教缝合,沈静绝不可能看她出风头的。
只要顾盼稍微配合一下,简单夸她两句,估计就能惹得沈静那小妮子跳脚了。
晚饭后,顾盼结账。
他们这帮人是散得最晚的,外面的客人已经走光了。
陈升坐在靠墙的一张桌子那,计算着今天的成本和营业额。
侯明看见里间的人都出来了,便热情地迎上去,“走了啊?今晚的菜盒胃口不?”
“很好吃。”顾盼笑意温润,从口袋里掏出荷包,“结账吧。”
侯明愣了一瞬,下意识看向沈昭,见对方微微颔首,他才拿起账单开始算,笑道:“你们第一次来,又是嫂子的朋友,抹个零头吧。好吃以后多来帮衬啊!”
“好。”顾盼挺喜欢这里的,虽然店面不大,但是卫生干净整洁,菜品味道不错,老板还是值得信任的退伍兵。
日后,或许真会常来。
这头顾盼在结账,那头,他的好妹妹却悄悄盯着陈升的背影不放。
顾云溪小手紧紧揪着裙摆,很想问问自己刚才是不是惹陈升不开心了,但是又不敢。
纠结了许久,顾盼没注意到妹妹的情绪,付钱之后就拉着顾云溪走了。
顾云溪一步三回头,陈升算完账抬头看了眼,就这么巧对上了视线。
顾云溪瞳孔猛地一缩,匆匆低下头。
瑟缩的模样令陈升心里闷得慌。
他看起来有这么可怕吗?
好歹他也帮了她呢,这小姑娘怎么不记恩呢?
“嫂子。”陈升目送顾盼和顾云溪离开,喊住了纪菘蓝,认真问道:“我看起来很凶吗?怎么那顾云溪看我眼神奇奇怪怪的?”
纪菘蓝愣了一秒,“噗呲”一声笑了,“顾云溪是县长的女儿,从小身体不好,被家人小心呵护着长大的,性子有点内向,你别太在意。”
陈升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县长的女儿啊,那就难怪了。
这种备受宠爱的富家大小姐,要么像沈静那样嚣张跋扈,要么像顾云溪那样懦弱内向,都比较极端。
陈升心里头莫名有点可怜顾云溪。
就因为身体不好,这么大个人了还只能依赖家里的帮助,受了欺负连反抗都没有勇气。
瞧她那性子,怕是她家平时都不会让她自己出门吧?
活得太过窝囊,有时也是一种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