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赌约,又有这么多人见证,沈静同志,做人要守诚信才好。”顾仁信发话了,话说得还算委婉,但明摆着也是让沈静离开医培班。
林天石一直没有做出反应,沈静又被架在炉子上烤,她咬牙切齿地瞪了纪菘蓝一眼,收拾东西哭着跑了出去。
闹剧落幕,顾仁信招呼其他医生回到岗位去,而后悠悠然看向纪菘蓝,语气格外友善:“纪同志,冒昧问一下,你这缝合的技术,是跟谁学的?”
纪菘蓝礼貌笑道:“跟爷爷学了些皮毛,全靠后天自学。”
顾仁信了然地点点头,又问道:“听顾医生说,你以前是梦龙镇的大夫?可有什么较为鲜有的诊疗案例?”
既然顾仁信这样问了,那纪菘蓝自然是得搬出自己的活招牌来:“我的丈夫沈昭,两年前在部队中因任务伤了脑神经,导致视觉听觉受损,是我将他治好的。”
“沈昭?”顾仁信喃喃,仔细思索一番,猛然大悟,“是药厂副厂长的儿子沈昭?”
有关沈昭的伤,整个陇海县医院的医生都是听说过的。
当时沈昭退伍,国家将他送到上京医院寻求治疗无果,他回到陇海县后也到县医院里来碰过运气。
但毕竟国家医疗硬件还不过关,上京医院都没法治的伤,他们这小县城的医院也是束手无策。
可是,让所有医生都没办法的脑神经问题,竟然让一个二十出头的黄毛丫头治好了?
顾仁信询问的眼神看向身旁的顾盼,只见顾盼微微颔首,确认这事是真的。
顾仁信看纪菘蓝的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慈眉善目道:“纪同志,随我到办公室来喝杯热茶吧?”
“好。”纪菘蓝应下,跟着顾仁信离开教室之前,朝顾盼道谢地笑了笑。
医培班的课还要继续上,顾盼留在那里上课,周泽楷也没好跟着纪菘蓝一块走。
进入院长办公室后,纪菘蓝四处观望一番,心里不由感叹院长的办公室果然更加气派。
不仅空间更大,还有一张红木的办公桌,和舒适的办公椅。
顾仁信走到角落那泡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放到纪菘蓝面前,“纪同志,请坐吧。”
纪菘蓝坐下,喝了口热茶,跟顾仁信详谈起来。
*
话说两边。
顾云溪以给哥哥送饭为借口,让司机将她送去西巷。
她想去闲来小馆吃顿饭,然后打包些给哥哥送去。
这个时间工厂还没下班,小馆里人不算多,都是附近商铺的人来吃饭。
天气已经转凉,陈升还是穿着一件单薄的外衫,围着半身围裙,忙碌地在厨房进进出出。
除了招呼客人,还得负责收钱。
顾云溪进去后,一眼便瞥见了陈升进厨房的背影,她抿了抿薄唇,见他这么忙又不好拉他说话。
没错,她就是来找陈升的。
上次回去之后她思索了很久,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惹陈升生气了,但觉得既然自己已经引得陈升不快,不管是因为什么,都该来道个歉才是。
这几天都没睡好觉,天天想着找个什么理由过来比较好。
今天总算是让她溜出来了。
“姑娘,你自己一个人来吃饭吗?”陈秀兰迎上来,笑得很是温柔。
看这姑娘穿了件水蓝色的水貂毛长裙,长得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可得好好招呼着,万不能得罪了。
顾云溪看着面前陌生的面孔,恐惧地朝后退了两步,一双葡萄眼里是警惕和慌张。
怎么办?
这人是谁啊,没见过啊!
她在跟我说话诶!
不回答好像很不礼貌。
我应该说些什么?
目睹顾云溪后退的动作,陈秀兰的笑容僵了一瞬,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我笑起来有这么恐怖吗?
侯明注意到了僵持不下的两人,赶紧走了过去,朝顾云溪笑道:“顾小姐,记得我不?”
看见熟悉的人,顾云溪总算放松了些,点点头。
侯明乐呵呵地笑了,这姑娘也就是性子内向些,人还是挺有意思的。他道:“你别紧张,这是陈婶,升哥的老母。”
顾云溪仔细回想了一下,记得沈昭曾经说过,陈升的母亲是沈家的佣人。
可为什么会在这?
不会又是被沈静的毒舌逼出来的吧?
“你们认识啊?”陈秀兰讶异地扭头看向侯明。
侯明解释道:“顾小姐是顾盼的妹妹,也是嫂子的朋友。”
“哦!”
陈秀兰想起来了,当时沈静突然顶着个猪头脸回来将她骂了一顿,气得她当场离职,之后问过陈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陈升跟她说起过,就是当时撞见面前这位顾小姐被沈静奚落,纪菘蓝才直接动手抽了沈静四个巴掌的。
这么可人的一个姑娘,又是被沈静毒害的一个孩子之一,太惨了!
陈秀兰亲切地拉起顾云溪的手,温柔道:“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吧?阿昭在里间呢,你也到里间去吧。”
顾云溪跟沈昭并不熟,但是陈秀兰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她不敢拒绝,只能被陈秀兰拽到里间去了。
拉开门,陈秀兰乐呵呵地道:“阿昭,顾小姐来了。她不爱说话,让她在这跟你们一起吃吧。”
沈昭是没什么意见,倒是顾云溪看到坐在沈昭身旁那个皮肤黝黑的男人,瞪圆了眼睛。
这不是那天在枯井院子里遇到的那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吗?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对不对,他好像是周泽楷的哥哥,既然能出现在枯井院子,那肯定是跟菘蓝姐和昭哥认识的。
可是他身材魁梧,看起来好可怕诶!
周泽武发现顾云溪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由得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想啥呢?”
顾云溪倒吸一口凉气,忙不迭地朝后退了两步,后背又猛地撞上了温热而结实的胸膛。
她侧过头,微微仰起脸,就对上了陈升漆黑的眼瞳。
不知怎的,她第一次见陈升就觉得他长得好凶,此刻看他的眼神却仿佛那里头流传着温柔。
“站在这干嘛呢?进去坐啊,都是自己人,别怕。”陈升语气轻柔,一手端着菜,另一手下意识地想搭上顾云溪的肩。
但是看见她身上干净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衣服,最终讪讪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