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溪很想反驳,但是沈静一副吃人的架势属实骇人得紧,她低垂着头不敢作声。
以为沉默不出声就能息事宁人的顾云溪却不明白,自己的怯懦正是助长他人气势的燃油。
沈静越发泼辣,回想起上次因眼前这个贱人而害得她挨了纪菘蓝四个巴掌的事儿,心里更是气愤了。
既然没能将痛苦还到纪菘蓝身上,那就拿面前这个闷葫芦出出气也好!
她扬起手,恨死了顾云溪这幅无辜又楚楚可怜的模样,巴掌就要落在顾云溪不施粉黛却沉鱼落雁的脸蛋上。
“干什么呢?”
手腕猛地被握住,沈静恼了,上次打纪菘蓝被顾盼拦着,现在教训一个下等人,怎么还有人出来多管闲事!
她眸光阴狠地瞪过去,却对上了一双凌冽的狐狸眼,吓得她条件反射般往旁边退了几步。
是纪菘蓝这个疯女人!
纪菘蓝甩开沈静的手,神情不善,想看什么脏东西一样上下打量了沈静一番。
看见纪菘蓝,顾云溪仿佛看见了救星,连忙躲到纪菘蓝身后,小心翼翼地拽了拽纪菘蓝的衣袖,开始告状:“菘蓝姐,我不知道怎么得罪她了,她一上来就骂我,还想打我。”
“我都听见了。”纪菘蓝拉开拽在自己衣袖上的小手,安慰似的轻轻捏了捏,轻声道:“你先去顾医生那里,我来处理就好了。”
说实话,纪菘蓝不蠢,顾云溪告状的话有点茶里茶气的,但是她丝毫不觉得讨厌。
因为,顾云溪确实是受欺负的那一个。
而且她这人护短,没办法,只能委屈沈静遭点罪了。
“嗯嗯!”顾云溪点点头,往顾盼办公室的方向去。
刚迈出步子,又被沈静捏着手腕拽了回去,柔顺的头发也被一把薅住了。
“啊——”顾云溪疼得惊声尖叫。
“贱女人!我就知道你想勾引顾公子!像你这种下等人,也配往顾公子身边凑?贱种,看我不打死你,抓花你这小狐狸精的脸!”沈静一边死死薅着顾云溪的长发,一边不留口德地谩骂着。
这幅场景,搁不知情的人眼里,就像是正主打小三。
可是沈静什么时候成正主了?
她也配?
纪菘蓝迅速上前,一手捏住沈静左手腕的穴位,迫使她放开顾云溪的头发,而后将两人拽开了。
还不等沈静从手腕上的疼痛反应过来,纪菘蓝一脚踹在沈静腰侧,将人干翻在地。
顾云溪揉着头皮,小脸涨得通红,委屈巴巴地哭了。
“哭什么?”
纪菘蓝不喜欢听见哭声,加上正在对沈静的气头上,神情有些冷淡严肃,瞥了顾云溪一眼,吓得顾云溪当场把哭声憋回去了。
顾云溪痛得眼泪直流,憋着小嘴不敢发出哭声。
这么多年来家里人都将她保护得很好,只要她受了委屈一流眼泪,家里人就会轮番来轻声哄她。
还没试过被人这么吼停。
她心里头委屈,对自己要遭受无妄之灾感到委屈,对自己喜欢的菘蓝姐不理解自己感到委屈。
纪菘蓝眼神冰冷,居高临下地睨着捂着腰在地上打滚的沈静,对顾云溪说道:“忍一时咬牙切齿,退一步乳腺增生。哭有什么用?她怎么对你的,你就怎么加倍还回去!”
顾云溪的哭声停了一瞬,在这个瞬间,跟随她二十几年的教养和三观都被纪菘蓝一番言论颠覆了。
她犹豫不决,她当然想报复回去,可是她不敢。
她没有足够的力量和勇气,去跟恶势力抗衡。
就在这时,她又听见了那道清冷且平淡的声音悠悠传来:“你不还手,别人就会以为你很好欺负,霸凌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无数次。想要不受欺负,得学会自己反击。”
一字一句都在为她积攒勇气。
顾云溪捏紧了小拳头,“呀!”地一声,冲上去抓住了沈静的头发。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拉扯,报复自己在沈静这受过的委屈。
顾盼被护士喊出来看到这一幕时,震惊得合不拢嘴。
顾云溪骑在沈静身上,发了疯似的用力扯着沈静的头发。
那架势,像是要将沈静的头皮扯下来一块才肯罢休。
他向来温柔贤淑、胆小怕事的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了?
纪菘蓝站在一旁翘手光看好戏,满眼写着“孺子可教也”。
直到顾云溪浑身体力耗尽,两眼一番差点晕过去,这场打斗才算结束。
沈静推开身上的刁妇,爬起身来,正打算还击,却看见了站在一旁仍深陷在震惊中的顾盼,顿时换上一副委屈的神情哭诉道:“顾医生,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这个贱女人突然打我!还有纪菘蓝,她作为医院的医生,怎么可以在医院里寻衅滋事。”
纪菘蓝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么轻易地就给她扣上了寻衅滋事的罪名,这年头寻衅滋事可是按流氓罪判处的。
就像陆怀秋那样,直接死刑。
她被沈静恶人先告状的骚操作整笑了,舔了舔唇,道:“沈静,你晃晃你脑子听听里头有没有大海的声音,洗头掀开天灵盖忘合上把脑子冲掉了吧?这里就你长了嘴,想污蔑谁就污蔑谁?”
被别人骂也就骂了,但是每次被纪菘蓝骂,沈静都感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她气得脸色铁青,气急败坏地反驳道:“胡说!分明就是你先动的手!还有她!这个小贱种,妄图勾引顾公子!我才是顾公子的相亲对象,凭什么着小狐狸精要往顾公子身边凑!”
纪菘蓝都忍不住为沈静的厚脸皮鼓掌了,“哟哟哟,你是顾医生的相亲对象而已,顾医生不是没看上你吗?瞧你这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顾医生的老婆呢!见过狗仗人势的,没见过狐假虎威还带败坏人家名声的。”
“你!”沈静气得发慌,她打又打不过纪菘蓝,现在连嘴皮子都斗不过纪菘蓝。只能祈求似的看向顾盼,楚楚可怜地落下两行泪,道:“顾公子,你相信我,都是纪菘蓝先动的手!”
奈何顾盼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妹妹,哪里看得见沈静眼角的泪,冷冷道:“你刚刚说,谁是小贱种?”
冰冷的声音像要将方圆十里都冰封起来,众人从未在温润如玉的顾盼身上见到过如此寒冷的气息。
沈静正要借势往顾云溪头上泼脏水,顾盼却先一步往她头上浇了一盆凉水。
直接将她所有热情和希望全部浇灭。
顾盼将顾云溪搂紧怀里,眼神淡漠,声音清冷:“你嘴里勾引我的小贱种,是我的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