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溪纠结且为难,思忖许久才磕磕绊绊说道:“妈妈,店里现在比较乱,我过去打扫卫生还要清点货物,比较忙。等过两天我收拾好了,你再来好不好?”
见顾云溪慌得脸都青了,徐曼香暗叹一口气,只好作罢,“行吧,那我晚上让司机去接你,早点回家吃饭。”
顾云溪松了口气,笑容都真诚了些,点点头,“好,知道了妈妈。”
顾云溪出门,坐上了小轿车,司机发动车子将她送往西巷。
向西巷靠近一分,她的心情就多一分期待。
也许是因为平时去西巷看店,每一次见陈升都是有正当理由且理所应当的。
这次是特意为了见陈升才寻了个借口,所以心情有些不同,期待之余还带着紧张。
车子照旧停在西巷口,司机拉起手刹,“小姐,到了,晚上六点我再来接你。”
“好,辛苦了。”顾云溪拿好手包,推开车门下车。
像是恋爱中的少女即将赴约,唇角带着欣喜的笑容,每一步都踏出愉悦的花朵。
冬日里的暖阳落在身上,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幸福感,就像为这次见面献上最好的礼物。
远远的,顾云溪就看到了从昭阳服饰半开的闸门下钻出来的陈升。
她扬起笑脸,抬手打招呼:“升哥……”
声音未落,便见陈升朝后转身,扶了一把随他钻出来的女生。
顾云溪的笑容僵在脸上,暖阳晒在身上却依旧感觉到周身是刺骨的寒冷。
女生一头利落短发,穿着简单的卡其色毛衣和牛仔裤,肤色不算白皙,但她脸上笑容自信张扬。
与之相比,太阳都显得有几分逊色。
陈升跟女生嬉笑打闹,看起来关系十分亲近熟络。
再想到自己与陈升相处时,陈升的态度亲和中带了几分疏离,顾云溪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
她知道,陈升是独生子,没有妹妹之类的亲戚。
所以,那个女生是他喜欢的姑娘吗?
两人孤男寡女地躲进服饰店里,又是干什么了呢?
顾云溪不敢继续往下想,脚步慌乱地转身跑了。
陈升往小馆走,远远看见一个小身影往巷口跑去。
他顿了顿,这不是小姑娘吗?店都不用来了,她怎么跑来西巷了?又为什么招呼都不打就溜了?
陈升不理解,只是没能跟小姑娘说上话,隐隐感到可惜。
他没多想,扭头对短发女生说道:“阿琳,你大老远过来,可得尝尝我的拿手菜!保证你吃过之后就不想回去了!”
赵琳笑着白过去一眼,揶揄道:“真不真哦?到时候把你绑起来带走,我就天天能吃上了!”
陈升笑笑,没有反驳赵琳的话。
这边,顾云溪跑到西巷口,司机已经离开了,她失魂落魄地往家的方向走,像极了打了败仗的丧家犬。
属于少女的青春独有的冲动和热情才刚刚萌生,又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
周泽楷抱着药房的木牌走到门口架起来,就看见对面马路魂不守舍的顾云溪。
他对顾云溪的印象就是: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娇娇女,无忧无虑没有烦恼,胆小但并不自卑。
第一次看见顾云溪这副模样,他心里不免有点担忧,思索几秒后直接冲顾云溪喊道:“顾云溪同志!”
顾云溪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晃晃悠悠已经到了纪菘蓝的住处。
她抬眼朝对面马路笑得灿烂的少年看去,心里名为“委屈”的阴霾,在这一瞬便要落下雨来。
搁着不算远的距离,周泽楷清楚感受到顾云溪周围低沉的气压。
他笑着热情说道:“还没吃饭吧?中午在这吃?猴哥炖了乌鸡汤呢!”
听见周泽楷的呼喊,纪菘蓝也走出门来,看见顾云溪的一瞬,嘴角扬起温柔的笑。
“云溪,中午在这吃饭吧!还有你喜欢吃的手撕包菜呢!”
顾云溪小嘴一瘪,晶莹的泪顺着脸颊落下。
她跑过马路,一头栽进纪菘蓝怀里,“呜呜呜~菘蓝姐!”
纪菘蓝有点懵,搞不懂这是个什么情况。
纪菘蓝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对别人的情绪并不敏锐细致,但是顾云溪的伤感低落连她都看出来了。
她没急着问个清楚,轻轻拍着顾云溪的后背,轻声安慰:“不哭不哭,进去喝碗热汤,化悲愤为食欲。”
当餐桌上突然多了个人的时候,陈老太和沈昭很是不解,侯明也用打量的眼神仔细揣度顾云溪的表情。
顾云溪已经冷静下来了,此刻被众人盯着感觉有点尴尬。
纪菘蓝打破沉默:“都别愣着了,吃饭吧。”
她率先起筷,加了块焖猪肉放进顾云溪碗里,“来,云溪,多吃点。”
沈昭盯着顾云溪碗里的猪肉,眉心紧锁,脸上大喇喇写着“不开心”三个字。
媳妇儿给别人夹菜,不给他夹菜,是不是不爱他了?
喜新厌旧的女人,他腿才做完手术呢,她就关心别人去了!
感受到身旁传来的怨气,纪菘蓝瞥了沈昭一眼,又夹了块肉放进他碗里。
一碗水端平,这下总没错了吧?
沈昭薄唇微抿,盯着碗里的肉,面露不喜。
媳妇儿给他的跟给别人的一样,所以他是不值得被偏爱吗?
纪菘蓝:……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纪菘蓝瞪了沈昭一眼,冷冷道:“吃饭。”
沈昭心脏一颤,乖乖拿起筷子安分吃饭了。
中午饭菜很丰盛,侯明掌勺的人参乌鸡汤和南乳焖猪肉,纪菘蓝炒的韭菜鸡蛋、苦瓜牛肉和炝拌土豆丝。
顾云溪吃得津津有味,就像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一样。
纪菘蓝以为她真是化悲愤为食欲了。
事实上:菘蓝姐做的菜好好吃!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此生何德何能能吃上菘蓝姐做的菜!
这顿饭在众人讶异地观看顾云溪狼吞虎咽中度过。
饭后侯明去洗碗,周泽楷去药房给侯明他爹拾药,陈老太回房间午睡去了。
留沈昭、纪菘蓝和顾云溪在堂屋喝茶聊天。
“云溪,吃饱了心情好点没?”纪菘蓝给顾云溪倒了杯热茶,这才问起发生了什么。
一想到今天见到的场面,顾云溪方才还轻松的神色一瞬间又消沉下来。
她正欲开口,门口来了人。
陈升进门就欢喜地喊道:“昭哥!猴子!阿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