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菘蓝那一脚直接让张大山碎了作为男人的尊严，躺在床上三天下不来。
周海霞听说了这事儿后，趁着天没亮，大家都还没出门下地浇菜，偷摸溜出了村子。
前往镇子的路上有个岔路口，顺着那条小道进去，就是茅田村。
周海霞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路鬼鬼祟祟，四处观察，踩着小步子直奔茅田村去。
张大山住在村尾的土胚房，路上不少人看见周海霞，都是嗤之以鼻的。
周海霞原本是茅田村的媳妇，生了一儿一女，后来出轨被丈夫张元撞了个正着，茅田村人人喊打。
这俩人就离婚了，周海霞想带张大山走，但是张元不同意，要留着张大山给张家传宗接代，随手把女儿张丽这个他眼中的赔钱货甩给了周海霞。
周海霞只好带着张丽，回了溪源村住。
但是私底下，她还是经常去看张大山，把省下来的鸡蛋都拿去给张大山吃了。
而张丽这个女儿，向来不受待见，只能吃二合面的窝窝头。
原本盼着养大张丽，将女儿嫁个有钱人家，自己能跟着享福。当初知道沈昭他爹一个月给他寄二十块钱，她就想将张丽嫁过去照顾沈昭的。
但是沈昭他家里人不同意，反倒是娶了纪菘蓝这么个毒妇来，这可不是气得她牙痒痒嘛！
在村子里左拐右拐地，总算是到了张元住的土胚房。
张元已经去田里浇菜了，只有张大山这个无所事事的二流子在家。
周海霞熟门熟路地进去，看见躺在木床上痛苦呻吟的张大山，两行老泪哗啦啦落下。
心疼道：“哎哟喂！我的乖儿子！怎么闹成这样了！纪菘蓝那贱女人下手可真狠啊！居然将你——也是娘没用，周芷柔那死丫头肚子里的贱种娘没能帮你处理掉，被纪菘蓝救回来了！”
“什么？”张大山这会儿不止身体受折磨，精神都被摧残了，怒目瞪着周海霞，道：“这么点事儿你都办不好！那贱种留在周芷柔肚子里，万一被他们查出来那孩子是我的，我不得被周桐斌那莽夫打死？！”
周海霞低垂着头，内疚地抿了抿唇，很快又说：“儿子，娘存下了些鸡蛋给你带过来了，你自个藏起来吃，别便宜了你爹。周芷柔肚子里头那杂种，娘一定想办法给她弄死，你别担心！以后你悠着点别说漏嘴，没人会知道是你下药把她肚子搞大的！”
话音刚落，房间木门被“砰”地一声粗暴地踹开，乌泱泱一群人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周洪，和茅田村的村长张刚。
“张大山！周海霞！你们好大的胆子啊！”周洪面色铁青，一张老脸黑得能滴出墨汁，恨不得将这对母子抽筋扒皮！
张大山猛地从床上坐起，震惊地盯着面前这群人，朝周洪解释道：“不是我，跟我没关系！都是我妈干的！迷药是她弄回来的，堕胎药也是她买的，跟我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周海霞愕然，没想到自己捧在掌心上疼着的儿子，关键时刻居然会推她出来顶罪。
还真是个大孝子！
她痛心疾首地锤着胸口，哭得心酸又无奈，“对，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跟大山无关，要抓就抓我一个人吧。”
“你以为你揽下所有罪过就行了吗？”周洪想到自己的女儿还躺在医院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张大山，他哪儿能轻易放过张大山，“你们母子俩将芷柔害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必须要让你们受到法律的惩罚！”
张刚找了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将张大山和周海霞绑起来，“周兄弟，咱们都听得一清二楚，都是证人！走，咱们将这两个丧尽天良的恶人，送派出所去！”
送去派出所后，警察一番录口供、取证，竟然还在张大山房间里头搜出了迷药。
那本是张大山为了报复纪菘蓝准备的，还没来及下手呢，谁能想到被当做侵犯周芷柔的物证涌上了。
这下可是人证物证俱在，当场将张大山拘留，等待判决。
而周海霞，也被周洪告了个蓄意谋害，讲他是如何算计他女儿喝堕胎药，如何阻止大夫给他女儿治疗的，说了个一清二楚。
警察依旧是要调查取证，正式了打胎药的药材都是周海霞去村里卫生所买的，分了好几次，以不同的理由买不同的药材，最后做成一剂药。
纪菘蓝是被警察请过去录口供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没想到周洪这么雷厉风行，这么快就抓到了周海霞和张大山的狐狸尾巴。
“纪同志，请你详细讲述为周芷柔同志医治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警察同志不咸不淡地问着，面前摆放纸笔做好记录。
纪菘蓝陷入回忆，将过程仔仔细细地都说清楚，连带周芷柔失血昏迷，周海霞还意图阻拦她救人，被她情急之下敲晕过去的事也交代了。
她相信法律的判断，相信公职人员会秉公执法，加之当时周洪和张大夫也在场能够为她作证真的是一时情急。
所以没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地都说了个明白。
两位大夫的口供吻合，找不出什么纰漏。
短短三四天时间，这事儿就落幕了，违法的人会受到相应的处罚。
张大夫又开始织围巾了，想起此事颇有感慨：“唉，这也算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了吧？”
纪菘蓝轻笑，“不，这是法律的力量。以后不用指望着恶人由上天来收，前线的战士保护国民的生命权益，法律保护国民的生活权益。”
张大夫崇拜地看着纪菘蓝，略带讶异道：“纪大夫，你这番话说得可太好了。可不像没读完小学的人啊！依我看，你就是个做大事的人，这要是继续念书，以后肯定会成为国家栋梁的！”
对于这番高评价，纪菘蓝不予回答，笑笑便过去了。
等到今天的最后一位病人——王素，纪菘蓝合上面前的医书，拿起针灸包去将银针全部消毒，给王素针灸。
在此期间还得知了溪源村里原来的知青点不拆了，用来开办小学学堂。
只是镇上小学里头的老师也不多，所以学堂还得另请老师教书识字。
学堂还没这么快办起，纪菘蓝想过几天看看沈昭视力恢复得如何，到时推荐沈昭去试试。
针灸结束，纪菘蓝收针，消毒过后放回针灸包，依旧是给王素开了两剂药。
已经六点半了，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纪菘蓝买了条鱼，跑步回家，顺路去了一趟王大娘那，买了些小辣椒和白菜。
“沈昭，羊仔今天有没有过来取……”药啊？
纪菘蓝走进院子，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一下。
十几个人堆在院子里，个个人高马大，手里不是抡沙铲就是抡擀面杖，看着就是吊儿郎当的二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