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现在谣言也过去了,处境不算麻烦,纪菘蓝便扭头用询问意见的眼神看向沈昭。
沈昭眼珠子转了一圈,点点头,朝王大娘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叫哪里话!”王大娘笑得可欢了,请客吃饭的比蹭饭的还高兴,“纪大夫治好了孬蛋,日后孬蛋上学堂还得你多照顾不是?”
一来二往地聊了几句,王大娘不打扰小夫妻休息,抱着孬蛋离开。
纪菘蓝起身进了厢房,从衣柜里扯出被褥,打算回自己房间睡。
难得能抱着睡几天觉,又忽然要重新适应自己过夜,沈昭不乐意了,当下杵在房门口拦住纪菘蓝的去路。
平淡的语气里藏着几分憋屈:“都是夫妻了,怎么还要分房睡?”
纪菘蓝顿了顿,她发现,沈昭这人真的很奇怪。
一时怀疑她来历不明,对她防备至极。
一时又待她极好,渴望与她亲近。
这男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牌子的电路啊?
这么绕?
“你想跟我一起睡?”她挑眉,意味深长地问道。
沈昭别开视线,耳根子攀上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夫妻同房不是很正常吗?”
嗯,这话说得有点心虚。
他知道眼前的女人不是自己真正的媳妇,但还是用这层关系来做借口,想与她亲近些。
没想到纪菘蓝认可了这个借口。
“行吧。”她回身,把被褥塞回了衣柜里,盘腿坐在床上细细地擦着头发。
抱着睡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还有什么可矜持的?
似是没有想过会这么顺利,沈昭耳朵更红了,反手关上了门,走到纪菘蓝身旁坐下,扯过她手里的毛巾替她擦头发。
这才忽然想起些事,说道:“我爸要来。”
“什么?!”纪菘蓝瞬间不淡定了,几乎是吼出来的,猛地回过身子盯着沈昭,“什么时候?”
“今天来信了,应该大后天到。”
县城过来不算远,一个多小时大巴晃晃悠悠就到了,更别说家里有司机有车的,要不是父亲提前来信告知,他觉得父亲是随时可能杀过来的。
纪菘蓝听说过,沈昭搬到这里住了那么久,沈父除了偶尔写信过来,从没亲自来看过沈昭。
她严重怀疑,是不是沈昭写信跟沈父告状了,说媳妇虐待他,沈父这才想着来带他走的。
谁料沈昭神情平静地继续替她擦头发,悠悠然道:“菘蓝,我恢复视觉听觉的事暂时替我瞒下来。”
纪菘蓝脑子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青黛微微蹙起,不解地看着眼前英俊得犹如巧夺天工的男人。
问:“你恢复视力听力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要瞒着你父亲?”
沈昭平淡如水的表情里渐渐透出几分寒意,薄唇微抿,黑瞳中的光亮黯淡下去,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他缓缓摸上自己的左腿,低沉的声音中淬着寒意:“我想查清是谁打断了我的腿。”
纪菘蓝更懵了,五官皱成一团,“什么意思?你的腿跟你父亲有什么关系?”
沈昭淡淡道:“跟父亲没关系,但不代表跟那个女人没关系。”
有关于沈昭腿上的伤,纪菘蓝打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不是爆炸导致的,而像是被人打断的。
至于是谁下的毒手,她从没问过沈昭,反正他的腿肯定是要治的,免得再提起他的伤心事。
既然沈昭要瞒着家里人,那他嘴里的“女人”,大概是指他的母亲。
想来原主是真的不在意沈昭,自然也不在意他家里人,嫁过来之前应该是见过一面,记忆都是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样子了。
对于沈昭的家庭关系,原主更是不清楚,纪菘蓝没法从有限的记忆里猜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沈昭这个晚上睡得不太安分,翻来覆去的就没合过眼。
脑子里一直在想自己的腿究竟跟那女人有没有关系,自己该怎么从对方嘴里套话。
连带着纪菘蓝,都被他闹得彻夜未眠。
第二天吃过早餐后,周洪就来找沈昭一起去村长家开会,聊聊学堂的事情。
溪源村的学堂作为镇上希望小学的一个分支办学点,王素也代表学校过来了,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划定学堂教学的知识范围。
纪菘蓝这个苦命打工人自然没闲心旁听,回诊所上班去了。
今天很见鬼,又开始过上了被人指指点点的生活。
一路上不少人朝她投来怪异又同情的目光,纪菘蓝带着满腔疑问回到了诊所。
“早啊,张大夫。”她放下背着的布包,跟正在吃饺子的张大夫打了声招呼。
去拿自己的杯子接了杯水喝了两口,这才问道:“我来的时候别的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又出什么事了吗?”
张大夫两边腮帮子塞得跟个包子似的,连忙吃完最后两个饺子,喝了口水硬是咽了下去。
他起身走到纪菘蓝身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你老公出轨了,你知道不?”
“什么玩意儿?”纪菘蓝蹙眉,“沈昭天天在家待着,出什么轨?”
沈昭出轨,她怎么不知道?
“你是真不晓得啊!”张大夫急得眉眼都皱成一团了,一字一顿地说道:“昨天不是谣传张丽有好些男人嘛,今日就有人说,沈昭也睡过她!”
纪菘蓝懵了一瞬,“噗呲”笑出声来。
又是张丽搞的鬼啊。
张丽这脑子该说不说还挺灵光,这是知道澄清不了,所以打算拉着她一起死了?
拉她垫背,还能赔上个沈昭,想得挺好啊!
张大夫继续说道:“张丽好像不知道沈昭的眼睛和耳朵已经治好了,对外宣称是沈昭将她当成你,然后睡了。”
纪菘蓝邪魅扬起嘴角,“这不挺好?等着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这么荒诞的谣言都敢随意乱传,她得收回刚才说张丽脑子灵光那句话。
张丽哪有脑子,脖子上顶个空壳!
可是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纪菘蓝就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
张丽并不是想拉着她一起死,而是单纯地想拉着沈昭一起死。
让她体会丧夫之痛。
“张丽,你个小贱蹄子心肠咋那么歹毒呢?赶紧滚出去!”
牛婶的大嗓门纪菘蓝隔着三条巷子都听见了,她赶紧加快脚步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