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谢陛下关心!”
左良玉行了一礼,才接着说道:“这逆子真要犯事了,末将绝无怨言。”
皇帝刚才那句话说得很明白,应天府衙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那么也就是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了!
皇帝拍了拍左良玉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就直接走了。
而其他人见左良玉确实有事,也在安慰几句后,就纷纷告辞了。
任谁都没有想到,左侯府今晚的宴席,会是这么草草收场了。
送走众人后,左良玉急忙赶回大堂,对着护卫质问道:“给本侯说!”
“你们不是跟着他么,这个逆子怎么会突然打死人?”
“这...”
护卫语气稍顿,还是决定如实汇报:“启禀侯爷,公子原本是在驻苑听曲。”
“可是突然闯进来一个闫姓青年,说是公子抢了他的人,要让公子把那唱曲的姑娘交出去。”
“可公子的脾气,侯爷您是知道的,这不就一下没收住手,把那阎姓青年给打死了。”
左良玉听得眉头紧皱,脸色非常难看。
原本打死一个人,于他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麻烦。
可这里是南京城,在天子脚下出了这等事,他就是想去捞人也得掂量掂量了。
“去帮本侯把应天府丞瞿大人请回来!”左良玉吩咐道。
他还是决定先想想办法。
毕竟左梦庚是他的嫡长子,真要进了大牢,那就玩大发了。
这种事,说不得冒着造反的风险,他也是要救人的。
“诺!”
护卫接令后,就赶紧出去寻人了。
人有人算!
瞿式耜仿佛猜到了左良玉会来寻他一般,所以他离开左侯府后,就赶紧小跑着追上了皇帝。
“瞿爱卿倒是少有单独来寻朕啊!”弘光轻笑道。
瞿式耜追在皇帝屁股后面,满脸为难道:“陛下莫要笑话微臣了。”
“吾皇日理万机,微臣哪敢时时去叨扰陛下。”
“呵呵!老狐狸!”
弘光心中冷笑,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瞿式耜来找他,无非是想拿着皇帝当挡箭牌,不想处理左梦庚这个麻烦。
前脚才在左侯府吃饭,后脚就想做缩头乌龟。
这就有点不当人了!
可瞿式耜也为难啊,这种侯爵子嗣犯罪的事。
没有皇帝开口,他哪里敢私下处理。
所以瞿式耜就和狗皮膏药一般,死死紧跟着皇帝,大有想跟着回守备府的姿态。
一行人沉默的走了一段路程,皇帝还是止住了脚步。
弘光转身狠狠瞪了瞿式耜一眼,佯装不解道:“瞿爱卿,找朕所谓何事?”
“莫不是想跟朕回守备宵夜,朕可没这个钱给你打秋风!”
“鬼的打秋风!”
瞿式耜气的嘴角一阵抽搐,皇帝这做派,明显就是想赶自己走的意思。
可皇帝今天要是不给他个说法,他今晚想睡个觉都难。
“微臣有罪,请陛下责罚!”瞿式耜跪下磕了一个。
弘光轻抚额头,也是配合起来怒斥道:“好你个瞿式耜,你有何罪,还不快快如实招来!”
“我靠!有戏!”
瞿式耜心中狂喜,赶紧回话道:“微臣今天私收了左侯的贿赂,犯了贪污渎职之罪!”
“还请陛下看在臣一心为国的份上,饶了臣这条狗命!”
“大胆瞿式耜,太祖立国尚不敢有人多拿。”
“你这个老小子,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贪污!”
皇帝骂的声音非常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似得。
佯装一顿怒火攻心,弘光才缓和语气说道:“看在你老实交代的份上,朕就轻罚你算了!”
“就是这样!赶紧把我的应天府丞拿掉!”
瞿式耜不断在心中呐喊,脸上都收不住的有了几分喜色。
皇帝先是给卢大使了个眼色,卢大也是心领神会的上前,一把擒住了瞿式耜的双手。
弘光当即背过身去,再次大怒道:“把瞿式耜压入天牢,等候三司会审!”
“同时传令百官,就说瞿式耜贪污,朕念他自检的份上,就不抄家了!”
“诺!”
卢大躬身行礼后,就吩咐旁边的两个羽林卫,让他们赶紧把瞿式耜丢到天牢去。
可怜的瞿式耜还没缓过神来,就被两个羽林卫架走了。
“卧槽!玩大发了,求求皇帝你当个人吧!”
瞿式耜心中不停地怒骂,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轻罚?抬手就打入天牢了?还三司会审?
妈的!他是这个意思么?
皇帝你就不能看在老子有检举之功的份上,把应天府丞给去了,扶正自己户部尚书的头衔?
还传令百官!这是生怕自己出来了,他们打不死人是吧?
总之他瞿式耜就是自己作了,老老实实的回家把大门一关。
哪里会有这种受苦的事。
“老狐狸!整不死你是吧!”
弘光心中一顿好笑,有好几次都差点收不住,直接笑了出来。
“卢大,你拿朕的金牌,去应天府丞把左梦庚也给丢到天牢去!”
“就和瞿爱卿关在一起!”
“还有,派人去知会左良玉一声,就说他这儿子,朕先帮他教教!”
皇帝交代完,就头也不回的直接走了。
要说这左梦庚,也算不上穷凶极恶。
皇帝刚出守备府,羽林卫就给他汇报了一个大概。
无非就是两个富家子,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
这就不得不说一下李香君这个女人。
没错!就是那个秦淮河八艳之一的李香君。
话说左梦庚到了驻苑,就被李香君给深深吸引住了,随手就是大把金子的砸下去。
金钱的压力下,总算是有所得,他把李香君带回了房间,准备好好的探讨一番人生。
可这闫姓公子不干了啊!
他名叫闫青,家里是南京城的富商,早就砸钱和李香君约好了今天浊酒对诗。
这突然被人截胡了,闫青自然是火大的找了去。
大自然的法则是,分享可以,夺食可就是深仇大恨了。
左梦庚不肯交人,闫青就撒泼大打出手。
可人家左梦庚是个练家子,闫青这种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富家子,哪里承受的了他的攻击。
三拳两脚,闫青就被左梦庚打得吐血而死。
弘光作为一个后世穿越者。
以他的方向来看,那就是闫青擅闯民宅,左梦庚防卫过当,失守杀人。
所以放他一马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左梦庚都落到皇帝手里了,想要他把到嘴的肥肉给丢了,也是不行的。
至于这瞿式耜就只能说是活该了。
皇帝没开口你就不办公了?
这是彻彻底底的懒政,不把他丢到天牢去反省几天,弘光心里这关过不去。
没有多久,南京城的官员就知道这事。
皇帝亲自派羽林卫来传话的,可想而知满满都是威胁感。
众大臣也是把瞿式耜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你好好的检举自己收礼做什么,皇帝是不知道你收了左良玉的礼是吧?
就你一个人是清官了?
想要坑死他们直说行不行,用的着把自己送进天牢来坑人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众官员今晚想睡着是不可能了的。
这礼大家都收了,皇帝现在也是属于无奈的秋后算账。
别人瞿式耜都被他送进天牢了,他要是还不摆个态度出来,那不是鼓励官员可以收礼么。
这有个现成的背锅人,他不好好警告一番怎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