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得极对!
徐磊点了点头,指着东昌府的方向说道:“陛下请看,东昌城离黄河不过十余里路程。”
“建州达子虽然没有在黄河布下什么兵力防守,但是有了城池的依托,我军就算弃马强渡过了河,也难以拿下东昌府。”
“可我军一旦被建州达子扯住了,那么大名府的建奴,就会快速的出兵合围过来,让我军陷入两面受敌的境地。”
“呵呵,谋算是好的!”
弘光冷笑一声,看向东昌府的方向咬牙道:“可要是让我军复了东昌城,有了城池的依托,那么整个黄河沿岸的建州达子,就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陛下的意思是?”徐磊不解道。
拿下东昌城,他不是没有想过,可东昌府守军有近六万人啊,哪里是这么容易好破城的。
破东昌府一定要迅速,不然就会有陷入两面合围,全军覆没的危险,甚至是会被建州达子乘机打过黄河,属于是得不偿失了。
“徐将军,朕给你下个命令可好?”弘光看了看徐磊,眸子中有一丝狡黠。
“命令?”
徐磊愣了愣神,当即开心的下跪行礼道:“末将接令,吾皇但有所指,末将无敢不从。”
“三千营也是指哪打哪,绝无二话!”
“先起来吧!”
弘光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到他的身边小声的吩咐了几句。
徐磊听完,脸上当即露出了喜色,甚至是还有些激动。
皇帝给他交代了一件大事,非常大的事,这件事要是完成的好了,那么明军和建州达子,转眼就可以攻守易型。
如此大的头功,皇帝就这么交给他了,怪不得都说京营是皇帝的亲儿子啊。
“这事,朕就交给你们三千营了!”
弘光语气顿了顿,转而严肃道:“可这事你们要是没做好,那就不要怪朕回重重的责罚你们了。”
“陛下放心,末将势破...”
“给朕住嘴!”
弘光怒吼一声,打断了徐磊的话语,厉声斥道:“刚和你交代完,转眼就忘了,真要是坏了事,赔上你全家的命都不够!”
徐磊被皇帝喝醒,当即反应过来是自己得意忘形了。
“末将死罪,请陛下责罚!”徐磊以头触地,显得非常羞愧。
皇帝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那是对他的信任,可自己转眼就差点坏事了,直让他懊恼不已。
这件事,关乎大明国运,牵扯了数百万人的生命,可见皇帝是做了非常大的准备的。
“为将者,当对军令守口如瓶。”
皇帝没给徐磊什么好脸色,一脚把他踹翻在地警告道:“此事你知朕知,时机到了,自然会有锦衣卫来通报。”
“你给朕整顿好兵马,真要误了事,也就不要再来见朕了。”
徐磊是武人,皇帝这一脚软绵绵,一看就是和师娘学的,自然对他没什么影响。
他赶紧翻身起来,跪在地上保证道:“陛下恕罪,末将绝不敢再犯。”
“三千营随时可为陛下效死,陛下的任务,末将和三千营,也绝对会完成!”
“嗯!孺子可教!”
弘光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把扶起徐磊道:“你不要怪朕心狠,此事关乎黄河两岸数百万条生命,一定要守住消息。”
“锦衣卫已经在做了,济南府那边也会马上动起来,绝对含糊不得!”
“此事都是末将的错,哪里还敢有所不满!”
徐磊再次跪下行礼,诚恳回话道:“陛下身怀天下,又有容人之量,末将羞愧不已。”
恩威并施,自古就是君王的手段。
对于京营的将士,皇帝则是没这个心思,之所以发火,也是为了敲打敲打徐磊罢了。
皇帝到来,自然是要与众同乐的。
把营地的驻防交给了羽林卫后,皇帝今晚和众将士在星辰的作伴下,起了一团大大的篝火,倒是好不痛快。
不管是兵还是将,又或者大臣皇帝,都不过是血肉而生罢了。
大口喝酒,大碗吃肉,马儿嘶鸣,极具人性。
本来在皇帝面前有些拘束的将士,酒过三巡之后,也是大胆活络了起来,甚至是有不少士兵,围着篝火胡乱跳起了舞。
谁说当皇帝舒服了?
该应酬的还是得应酬,该喝的酒你也不能养鱼。
好在是明朝的酒,酒精度不算太高,不至于喝死人,不然诸将这么轮上几圈,纵使是天子身,也得醉死当场了。
和将士拉近距离的办法是什么?
这点左良玉就做的很好,那就是融入进去,把自己当成他们的一份子。
古来共患难容易,共富贵却难。
当然,皇权还得要威严,放下身段的同时,在公事上也不能马虎。
洪武和永乐为什么能成为千古一帝,那就是心机耍的好,能把怀柔和狠辣做到位。
弘光没想过要成为洪武永乐,深受二十一世纪熏陶的他,知道去尊重每一个人。
当然比起怀柔狠辣,耍阴招,不要脸这种做法,算是上不得台面了。
管用就行!
皇帝在安河整整停留了三天,才接着上路。
之所以耽搁这么久,还得是安抚好士兵了,羽林卫和三千营同属皇帝亲军,其中大多数将士都是兄弟亲戚。
这种战时,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了,皇帝自然也是会考虑到这一点,让他们叙叙旧的。
皇帝过安河后,不远之外就是运河口。
陈子龙招募水师的速度非常快,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水师已经扩充到上万人了,虽说朝廷征用的都是民船商船,但是改造改造的话,还是勉强能当战船用的。
乱世当用重法,练兵也得找不一样的法子。
陈子龙胆子比较大,新招募来的水师士兵,他全部让人送到了大运河口,就当着建州达子的面练军。
这样既可以让新来的士兵习惯战场压力,也不至于真打起来了,黄河只有区区五千水师可用。
皇帝让他来运河口的目的,是为了震慑建州达子。
既然要震慑,那么人多一点,又何尝不是更大的震慑呢。
运河口的水师将领是吴志奎,原本的吴淞副总兵,现在是陈子龙的副都督。
吴志奎原本就是水军出身,能不能打,皇帝是不知道的,但是陈子龙能举荐他来运河口领兵,想来也不是个庸人。
皇帝到达水师营地,已经是天微微渐暗了。
吴志奎早就接到了羽林卫的传讯,所以他让士兵举着火把,挑着黑夜,映照出了一片暖红色。
吴志奎年纪不大,留着满面的络腮胡,十足的一副武人扮相。
他在船上观察到了皇帝的队伍,就赶紧下船迎了上去,一把跪倒在地上大喊道:“末将三省水师副都督吴志奎,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