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十几张圣旨念完,杜冠裳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总算是把朝堂搞明白了!”
皇帝暗中嘀咕,他强行调动大部分的官员位置,虽然是有私心,想把几个死节之臣扶上位,其次也是实属无奈。
比如一个兵部尚书的位置,就挂了马世英和史可法两个人的名头,这要是两人有了分歧,让兵部的下属听谁的?
当然皇帝的这一番操作,也是让臣公们,几家欢喜几家愁,喜的是上位的官员,感觉皇帝终于有了识人之明,知道把他们扶上位。
愁的就多了,有些人觉得皇帝单单靠一个梦,就开始任人唯亲,大肆分封梦中贤臣。
还有部分人觉得,皇帝昨天才登基,今天就削了他们的官位,有昏君之嫌。
弘光才没有闲心去管他们想什么,接着问道:“既然官职调动完了,那么众卿说说武昌的情况吧?”
“武昌?”
众臣都是一愣,虽然皇帝没有明说,但也是大多人都能猜到,皇帝是想要让武昌出兵西援一事了。
可那左良玉哪里是好对付的,此人麾下掌握了湖广两地所有兵力,号称有百万众,是眼下大明军阀势力,最强的一方了。
现在能让他臣服朝廷麾下,已经是先皇保佑了,还想让他出兵西援,这明显不好搞。
碰上这种刺头子,众人都觉得难办!
眼见无人开口,弘光道:“既然诸位爱卿拿不出办法,那朕给你们找个人吧!”
臣工们连忙道:“请吾皇示下!”
皇帝话锋一转,他是真想到了一个人:“谁能告诉朕,侯恂现在哪里?”
“侯恂?”
众大臣都是眼前一亮,皇帝提起此人,他们哪里还不知道皇帝打的什么主意。
史可法硬着头皮出列问道:“吾皇说的,可是前副都御使侯恂。”
“呵呵!”
皇帝心中冷笑一声,冷冷道:“史太傅何必明知故问,朕说的不就是你们前东林党魁首,侯询么。”
“陛下,臣死罪!”史可法赶紧下跪磕头。
碰到这种涉及党争的事,根本容不得他不多想,也容不得他不怕。
毕竟阮大铖那货,现在尸体都还没凉透吧。
皇帝死死盯着史可法,见他确实没有其他心思,才缓和语气说道:“起来吧!”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朕也确实不希望朝廷再有任何党争。”
“不过现在事急从权,朕愿意冒这个险,破例启用此人,说说吧,侯恂在哪里?”
史可法没有爬起来,直言道:“陛下,侯恂此时正在南京城,微臣现在就可以把他找来。”
“这老家伙,倒是有些逃命的手段!”
皇帝暗自嘀咕一句,微微摆手,表示让史可法去把他找来。
侯恂此人,能力一般,不过他也算是知人善用了。
左良玉曾经是侯恂的下属,受过他的提拔,也是他保举官。
按照历史记载,左良玉对侯恂是十分尊重的,如果派他去武昌督军,正好是不二的人选。
本来原主是十分讨厌此人的,甚至是想要杀了他,毕竟先败于闯军,再被俘虏。
这种事,落在谁身上,也不是见光彩的事情。
看在他誓死不降贼军的份上,现在的弘光决定给他一个发挥余热的机会。
侯恂突然接到皇帝的传召,当即吓得大惊失色,他不知道皇帝找他是几个意思。
他好不容易才从北京逃到南京,根本没呆几天。
知道他到了南京的,也不过就是同为东林党的几人。
“这帮杂碎,这么简单就把老子卖了?”
侯恂心中怒骂几个老友,眼见一队羽林卫堵住了家门,他也知道没有了脚底抹油的机会。
只能是认命,跟着他们去交差了。
见朝堂门口传来护卫的眼色,杜冠裳走到皇帝身旁提醒道:“皇爷,侯大人在宫外听宣了。”
弘光微微点头。
杜冠裳才大声喊道:“陛下有旨,传侯恂上殿。”
得到皇帝召见,这位漂泊半生的前东林党魁首,也是战战兢兢的再次回到了朝堂。
“罪臣侯恂,叩拜吾皇万岁,万万岁。”
弘光看向来人,冷声道:“侯卿以罪臣自称,那就给众卿说说吧,你有什么罪。”
“卧槽!”
众臣工心中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皇帝这招玩的,既要侯恂卖命,还得把他在朝廷标立出来。
侯恂趴着的身体瑟瑟发抖,嘴上倒是很识趣:“罪臣弃先皇于北京,苟活逃回南京,耻于为人,”
“罪臣愿伏法,任凭陛下处置。”
“只求陛下怜惜,看在老臣为朝廷半生奔走的份上,饶恕臣的一家老小吧。”
弘光怒斥道:“但至于此么,朕可是听人说,你与闯逆有所勾连。”
“现在还不交代,更待何时!”
侯恂听完皇帝的话语,当即抬头死死盯住了史可法等东林党人。
自己刚逃回南京,这事情除了是同为东林党的几个老友透露给皇帝的,还能有谁。
他心中怎能不恨!
侯恂这一顿凶狠的眼神,也是直把几个东林党人气的心里直骂娘。
“真不是我们说的,皇帝怎么知道我们也不晓得,侯恂你信么?”
“启禀吾皇!罪臣虽然怕死,却也誓不与贼军在一片天空下为伍。”
事已至此,侯恂也是豁出去,抬头直面皇帝,字字慷锵有力。
“这也算是把怕死,能说出义正言辞的第一人吧。”
皇帝心中冷笑,不过现在还要此人卖命,稍微敲打就可以了,他也不想逼的太过了。
弘光话锋一转:“既然侯卿说的如此斩钉截铁,那就替朕去武昌督军吧。”
“好好替朕收拾一番贼军,证明你此言非虚。”
皇帝这番话语落下,直让侯恂想往地缝里钻。
活到这把年纪,有几个人不是人精。
皇帝这是要他去卖命,同时还要狠狠的敲打一番自己啊!
可现在肉都到砧板上了,他哪里能拒绝的了。
就是没到砧板上,也不就是你皇帝一句话的事么。
“既然要自己去卖命,皇帝你还要这样折辱老子一番才罢手,好深的心机啊!”
侯恂心中微微感叹,硬着头皮磕头道:“罪臣谢陛下不杀之恩,愿戴罪立功。”
“哼!”
弘光冷哼一声,嘴上却丝毫得理不饶人:“起来吧,好好替朕去武昌府把事做好,朕不会亏待你的。”
“来人,拟旨。”
“诺!”杜冠裳赶紧附和道。
“着侯恂官任湖北左布政史,加太子太保衔,当即前往武昌,主持湖北军政。”
“封南宁侯左良玉为镇南将军,加太子太师衔,总督武昌,襄阳,荆州,长沙四府军事,择日发兵重庆,清缴张献忠部,不得有误。”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