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百姓水深火热,无不盼望故主兵锋!”
“朕不求大家铁石心肠,只当是为了这一万万大明百姓,我等也要搏出一个个朗朗乾坤来。”
“陛下大爱,老臣自愧不如!”
马士英跪下行礼,心有所感道:“吾皇敢冒天下之大不为行事,老臣这半截入土的年级,又有何借口惜此身。”
“只是吾皇当是千古之君,此战不管成败,终是暗淡了一笔。”
马士英同意下来,倒是显得不情不愿。
这是因为他深知自家的这位皇帝陛下,非常认死理,既然有了决断的事,八匹马也难以拉回来。
他是在座济南府将官中,职位最高的,如果不出来开个头,那么皇帝想要成此事,多半会被批判成独裁,背上一个不顾百姓的帽子。
年纪越大,很多事也就想得越清楚。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身前身后名,这是史可法等人的做派,与他马士英沾不上边。
自古有独臣,有直臣,淡看梅香喜清高。
可他偏偏想做这忠臣,站在皇帝身后,一起承担风风雨雨。
“太师也高义!”
弘光微微颔首,看向众人沉声道:“众卿呢?可敢与朕搏上一把,可有这敢叫日月换青天的勇气?”
“陛下圣明!”
“末将等誓死相随!”众卿齐齐跪下三呼,认同了下来。
虽说这认同,多少受了点皇帝的威逼,却是让这即将要开展的谋划,总算拉开了序幕。
谋划一场大战,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草草了事。
皇帝只是提出了自己的构想,其中的等等细节,还是要诸将来做的。
好在是卢九德和黄得功等人,都是深谙兵事的兵家,只要按照皇帝的构思去谋划,倒不会太难。
皇帝不知兵,也没有兴趣参与进去,而是在一旁打起了盹。
天空升起九色云彩,寓意着大明将要大兴。
皇帝在梦中,脚踩黄河化成的金色神龙,威压环宇,其中异族在他的威压下战栗,建州达子跪在地上颤抖。
一个很爽的梦,让皇帝不愿醒来,想来是预兆着什么。
等到弘光睁眼,主城府内却是只剩下了马士英一人,而窗外已是微微暗淡了。
马士英察觉到皇帝醒了,赶紧上前问道:“陛下醒了!吾皇这一觉,可是睡了一个下午啊。”
“想来是这一路舟车劳顿,疲惫异常,可否要用些饭食先?”
弘光打量了马士英几眼,轻笑道:“太师比在南京,倒是还要老成了不少。”
“想来这镇守黄河的差事,尤为耗费精力吧!”
“与陛下相比,老臣这不算什么!”
马士英显得不置可否,当即岔开话题道:“卢提督与诸将,已经商讨好了战事细节。”
“老臣见陛下还在安睡,便把他们打发走了,此事明天再详细报备给陛下吧!”
“也行!”弘光没有意见。
这忙了一整天了,诸将还要盯着黄河战事,皇帝也不想让他们太过劳累。
至于自己的作战计划,也不用急在一时,要整备这么一场大战,还得经过南京朝廷配合才行,没有个把月,下不来的。
皇帝与马士英长时间没见,自然少不了一顿交流。
两人就在这主城府,随便上了几个小菜,把酒言欢了起来。
“陛下此次离京,史监国怕是得累了吧!”马士英率先开口,调侃起了史可法。
如果按照原来的历史,两人是政敌关系,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
现在马士英出镇黄河,朝廷那点事,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反而是关系好了不少。
一山不容二虎,分成两座山,倒是有些惺惺相惜了。
“哈哈!活该!”
弘光大笑一声,丝毫没有避讳道:“当得了监国,区区政事算什么。”
“太师要是羡慕了,朕让你们俩换换!”
“哈哈!陛下可不能做这买卖!”
马士英陪笑,当即暗自菲薄道:“老臣可比不上史监国,没这么大气量。”
“陛下要是把我换回去了,还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呢,这等苦差事,还是留给史监国操心的好。”
“太师这就说笑了,难不成等灭了建州达子,你还不回去辅政了不成?”
“这济南府是有什么迷药,能把朕的当朝首辅,迷得乐不思朝廷。”弘光出言调侃,眸子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可是深知这些文人的风骨,像那钱谦益都六十多了,还不是冒着旁人的指指点点,把李师师带回来家,与陈子龙做了这个姘头。
马士英哪里猜不到皇帝话里有话,但是这种事,也不好明着和皇帝解释。
真要和皇帝较真,属于是解释起来,越解释越乱,干脆是一笑置之的好。
“月底就是朝廷大考了!”
“陛下按礼制,应当是要回京,见见这些天子门生的。”马士英提醒道。
“卧槽!忘了开科啊!”
弘光心中暗骂一声,他走得极为匆忙,哪里还会记得这事。
现在都六月二十三了,他就算赶回南京城,也多半赶不上,只能是对不起这些士子了。
“现在是战时,自然不能按礼制来!”
弘光摇了摇头,举杯遥望南京城道:“朝廷此次取士匆忙,多是为了充实底层官员。”
“想来史爱卿早有安排,朕也只能遥望此次大考的士子,能出一些对朝廷有用的人才了。”
“本不应该如此...”
马士英话说到一半,才发觉自己说多了,当即再次岔开话题道:“陛下此次的谋算,朝廷得知后,想来会引起轩然大波。”
“此战一旦计划下来,受到威胁最大的,就是南京城了。”
“陛下是不是要给史监国写上一道旨意,让他能务必周旋一下,让朝廷不至于陷入恐慌之中。”
马士英这话虽然是嘴多了一点,可他以前也是朝中大员,哪里会猜不到这些文官有什么尿性。
皇帝想打仗,他们可以全力配合,但是只要事关朝廷安危,那就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了。
放建州达子过河这事,虽然已经计划好了在安东卫截住他们,却不是万无一失的。
一旦开战,建州达子无非就是两个目的,皇帝和南京朝廷。
皇帝在济南府,真能打起来了,势必会把京营调回身边护卫,建州达子自然不会蠢到去啃这块难啃的骨头。
而南京朝廷就不一样了,主要战力全在黄河防线,那就是一只纸老虎,势必会成为敌军的眼中钉,肉中刺。
“太师不免多想了!”
弘光有些不以为意,济南府一旦上报战略部署,那就容不得朝廷愿不愿意了。
或许皇帝在南京城,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但是皇帝在前线啊,这等事关大明存亡的事,哪里轮的到他们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