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闲庭蹙了蹙眉头,时至今日,他是今天才重新遇见姜月的。
“网上的事我也看见了,月月,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随时来找我。”
姜月抿紧唇畔,一时间没有回答。
看着两人,一旁,霍闻深双手插在风衣里,全程注意姜月的表情,微抬下颌,男人立体的下颌线透着生人勿近的决绝。
“不用了,步闲庭,真的谢谢你。”姜月微微一笑,她只能这么说。
这个时候,闻晓晓突然出现,不知从哪急匆匆地赶过来,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她看着两个围在姜月身边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看谁。
跑到步闲庭身边,“步总,你怎么在这里,刚才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想了想……”
步闲庭见她,眼底重新换上了一副神色,与之姜月的多情,她则是薄情。
“闻小姐,你是还没明白我的意思?”
闻晓晓不解地看着他,“步总,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真的没明白!”
他把口红还给了她,可她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为了能和他见一次面,制造下次见面的机会。
但他,似乎并不领情?
“既然闻小姐不明白,那我直接说好了,我这个人一向最讨厌一件事情,给别人做嫁衣。”
步闲庭说完这句话时,扫了一眼霍闻深。
后者,男人冷峻自恃,表情没有波澜。
闻言,闻晓晓的脸上这才出场一丝煞白,心虚的不敢抬起头。
她承认,昨天,确实是利用他来衬托自己的身份,拉拢许导那边的想法。
那顿饭,她其实早就知道许克那伙人会在那里用餐,所以事前就布置好了。
“可是步总,我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
步闲庭阻止她要说下去的勇气,他说,“还记得我跟你提过,我的一个朋友吗?”
闻晓晓想起来,第一次来找他时,他说过那个许久未见的教会他品茶的朋友。
“我记得,步总,那个时候你说……”
闻晓晓的声音下意识止住,她看见步闲庭一直在盯着姜月看,后知后觉,一种预感出现在心间。
难道这个朋友就是姜月?
突然令她想起来另一件事!
在星澜那晚,她不慎将酒泼在他身上,听别人都说,步闲庭这个男人温文尔雅,世家子弟出身,但是骨子里其实还是冷漠无情。
而他并没有责怪她,相反他那时看她的眼神,就好像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一股难以形容的羞辱感在身上蔓延。
闻晓晓有些破防了,“难不成这个人是姜月?”
步闲庭没回答,但是他却看着姜月轻轻一笑,动作比语言更有解释性。
这时,霍闻深一把将姜月拉了过来,长臂纳入怀,男人的动作很快,姜月猝不及栽在他怀里。
厚实的风衣将她裹紧,嗓音低哑道,“步总不如先解决自己的事情,再谈其他,人我带走了。”
姜月被迫接受他的安排。
步闲庭有意上前,闻晓晓也上前一步,拖住了他的身影。
那样子泫然欲泣,“你把话说清楚,当日,到底是因为什么,你才会那么大度放过我,真的是姜月?”
人已经不见了,步闲庭脸色阴沉,还想追去,奈何闻晓晓抱住他一只手,死活不撒开。
他看着她的眼神,有几分可怜,又有几分厌弃,“闻小姐,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求爱不成的妒妇,让人倒尽胃口。”
……
一路开车回来,姜月已经预感到气氛不对劲。
下车后,霍闻深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到了江南水岸,他先下的车,绕过车身来到她身边。
男人解开安全带,动作并不温柔,把她拽下车。
姜月整个人处在颠沛之中,江姨在客厅看见两个人突然回来,想问句中午想吃什么。
结果看见霍闻深的脸,立马选择住嘴。
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男人推开门,只手推着她进去。
进去的那一瞬间,房间的门被反锁,姜月整个人被迫压在了门背上。
“啊……”
一声惨叫,姜月疼的说不出话来。
她的腰被狠狠地掐住,大掌几乎快要折断她的腰肢。
“你干嘛?”
姜月瞪他,示意他放手,霍闻深幽幽地注视着她,未秒,唇上传来激烈的摩擦,属于成年人的感情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姜月被迫昂起下巴,接受他的各种蹂吝,修长的腿顶在她的腿间,限制她的行动。
干净的指尖捏着她的下半张脸,掌控她脸上的每个表情。
姜月看见了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瞳眸,“霍闻深,你掐的我好疼,放开我!”
她受不了了,一边是唇上的用力,一边是腰间的重力,左右夹击。
“你还知道疼?”
他嘲弄的嗓音回复,眼前的男人犹如一滩沼泽,潮湿又阴冷。
“江姨待会儿上来了!”
“她不敢。”
三个字,笃定了这个结果。
好歹从前也是在姜家做事的老人,这点眼力见,不会没有的。
姜月看着他幽怨的神色,不懂他为何会发如此大的脾气。
“你在生气什么?难道是因为步闲庭?”
很多年以前,在安城,人人都知晓只要有霍闻深在的地方,就没有步闲庭。
反之亦然。
大概因为两个人年纪差不多,霍闻深是姜隋林当年亲自从孤儿院接回家,勉强半个亲儿子。姜步两家向来走的亲,茶余饭后这些儿女避免不了要成为谈资。
而当时,姜月与步闲庭青梅竹马,一直到十岁,在霍闻深的出现后,终止了这一局面。
步闲庭宠姜月是安城人尽皆知的,如今因为一个霍闻深,让姜月移情别恋,这是步闲庭至今都无法接受的痛。
后来,姜月嫁给了霍闻深,这段三角恋算是彻底落下帷幕,因为失去心上人,步闲庭连姜月的婚礼都没有出席,在她结婚前一晚毅然出国。
四年后,姜月离婚,步闲庭回国,一切又席卷重来。
姜月自然也知道,这两个男人之间的争端,不可能仅仅因为她,那是他们骨子里的雄竞因素在作怪。
就像草原上独占鳌头的狮子,一旦发现有人想入侵自己的领域,便会趁机将对方咬死。
见她的疑惑,他冷笑说,“他步闲庭算什么东西?我是看你聊的挺开心,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个身处舆论之中的弟弟。”
姜月皱了下眉,这话来怎么有股酸味。
从头到尾,他都不清楚情况乱说,凭什么认为他说的就对。
“小晨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他,我每天最担心的就是他。”
“还有呢?”
姜月反问了句,“还有什么?”
他眼底溢出情绪,像是脱口而出要说什么,但没有,下一刻,他占据主动,再次堵上她的嘴唇,柔软鲜嫩的唇瓣被愤怒中的男人厮磨碾吻,就像冰与火的交织,激烈又缠绵。
姜月闭上双眼,皱紧眉头,额间传来他指尖的温度,捋平那缕细纹,“不许皱眉。”
她接吻时总是会忍不住,已经成为习惯。
姜月想要脱离他的桎梏,双手推拒在他胸前,黑色的衬衫布料轻薄,感受到那抹滚烫。
一直吻的姜月快要脱氧,实在是承受不了,呜咽着让他松开,他这才作罢。
性感的声音如同魔咒在耳边回荡,“别再试图挑战我的底线,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我只不过是见了一面步闲庭,不是犯了死刑,霍闻深,你别太过分!”
姜月控诉,身体因为缺氧,不得不靠在他身上。
女人气若游丝的样子,不经意间流露出一股不自知的风情。
“是,我过分。”
最后三个字,像是有恃无恐,又像是有些嘲弄。
姜月气的咬牙,他按住她的一只手,越过头顶。
姜月眨着双眼,猜不透他又想做什么,锁骨之下,柔软的软白因为衣服的边角撑起弧线,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浅紫色的v领打底衫,刚才在争执间,香肩早已外露,白皙的肩膀溢出半边缱绻。
男人的眼神越发阴暗,他的手指摩挲着那缕香肩,细腻的肌肤白皙的不像话,忽然俯身下去,一阵痛感出现。
姜月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胸口疼了一下。
等她看清时,锁骨边已经烙下一排牙印,外加一枚红痕。
像梅花。
“你怎么这样,我还怎么穿衣服?”
她用力擦了几下,发现根本没有用。
看着她的举动,霍闻深制止了她的动作,“再擦一下试试,我不介意再来几下。”
姜月当即不再乱动,隐忍地看着他。
一通下来,该发泄的都已经发泄完。
他脱下了身上的那件风衣,领带也扯掉,随手放在座椅上,男人转身从书桌的柜子里拿出来一样东西。
姜月本以为一切结束,没想到他会给自己这个。
姜晨的学籍证明,上面还印有个人信息。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她依言照做,文件的第一页,便是姜晨的学籍资料,一张一寸的大头照,少年清秀绰约,周正好看。
“上午我去医院,学校那边正好打电话给小晨,已经有人找到他的学校,干扰正常秩序。”
闻言,姜月面色诧异。
当年,姜隋林被检举受贿,许是上面念在他们姐弟俩年幼尚小,终究是放过他们一马,档案上抹去了所有他们与姜隋林的直系关系。
所以,姜月与姜晨才会像正常人一样,工着作,上着学,如今,风波突起,极有可能牵连起以前……
“怎么会这样,这些人就这么无聊,对一个高二的男学生哪来这么大的兴趣!”
姜月吐槽,更多的是担心旧事被提起。
霍闻深听见她话里的指责,漫不经心地看向她,“他现在高二,明年就高考,这种时候,任何人影响到他,都有可能毁了他。”
最后一句,姜月的心立刻紧张起来。
是了,再没有谁比她更希望姜晨能考个好大学,出人头地。
就在这时,电话也来了。
竟然是姜晨的班主任。
“喂,杨老师。”
一通电话下来,姜月整颗心凉掉一半。
杨老师在电话里长话短说,告诉姜月,因为前几天的事件,现在姜晨太火了。
众所周知这孩子本就生的俊俏,学习成绩又好,在学校就已经深受女孩子欢迎,但学校好在还能控制住,可如今,很多自称喜欢他的网友,三天两头站在学校门口围追堵截,希望看见他,已经引起了部分学生家长强烈的不满。
她让姜月尽快做出决定,该怎么办。
“杨老师,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会给学校,还有您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但是我弟弟他也是受害者,如今还在医院,我先跟他向您说声抱歉。”
杨老师说道,“小晨姐姐,我知道这孩子确实聪明,我们老师都喜欢他,但是我们也要考虑学校的名声,照顾其他的学生,有些事情,不能只顾一个人,要顾大家。”
姜月听着这番话,陷入了沉默。
随后电话挂断了。
她脸上肉眼可见的疲惫,男人神色淡然,“想好怎么做?”
姜月看着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事情明明已经快解决,可是,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显然对于澄清她和姜晨是不是姐弟其实不重要,网友的关注点都在姜晨身上。
她看着他,想起来刚才他对自己说忘记有个身处舆论之中的弟弟,原来他比她还要关心小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