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剧痛,使得楚宁的意识都模糊起来。
隐约能听到耳边,布偶猫担忧的叫声。
在如同剥皮抽筋般的痛苦体验中,她用强大的意志力撑起上身,从裤兜里掏出几个小时前赫章给她拿来的印有X15的药瓶和针管。
先是用针管将药液全部抽取出来,然后再往手臂内侧注射。
说起来很简单的事情,却因为她因疼痛不受控制颤抖的手,变得异常艰难。
血管直接被针管扯开,发黑的鲜血从伤口处瞬间涌出。
推入药液,冰冷的药液随着血管急速淌入,激得她的血管不自觉收缩,连带楚宁手臂肌肉都是一阵紧缩。
“呼。”
三分钟后,身上白色的衬衫被汗和血浸湿的楚宁,靠在床头虚弱地呼出一口气。
她轻轻拍了拍因担心而团在她身旁的布偶猫,然后用在房间里找到的急救箱,简单用纱布包装了下手臂上的伤口。
从衣柜里拿了套干净的衣服,楚宁正准备去洗澡,她突然想起什么,重新打开了笔记本。
她点开还在刷屏的赫章的聊天界面,冷脸发过去一条。
倪克斯:【猫是我从地下斗兽场救下的,让你帮忙照顾一个月,怎么就成你的了。别废话,再废话拔舌头警告!我马上订飞往新加坡的票。】
赫章这个话痨态度一转,仍然刷屏。
赫章:【我错了,大佬。】
赫章:【来治病,来治病,来治病……】
赫章:【来治病,来治病,来治病……】
……
楚宁面无表情,直接将他拖入拉黑名单。
顿时,世界恢复了清静。
她走进洗手间,将温度调到最低温冲澡。
冷水打在肌肤上,似是针扎。此时却是最好的提醒,提醒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楚宁对着淋浴头仰起头来,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带走她身上的血迹与汗水。
这个病,发病的间隔越来越快了。
本来按照她的计算,应该明天晚上才发病的。
对于这个如今连医学界都不知道的怪病,楚宁比任何人都清楚。
无限缩短的间隔,似是无法躲避的倒计时。
当指针归于零,她将迎来不可避免的死亡。
卫生间里,冷水随着楚宁的动作溅在一旁的玻璃隔断上。低于室温的水,没有半分雾气,汇聚成水流后蜿蜒流下。
水声哗啦声响,掩去了命运的叹息……
-
第二天,楚宁和楚瑾柔一家子“和和睦睦”地去医院探望已经醒来的老夫人。
楚宁坐得离病床最近,老夫人疼惜地握着她的手。
“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但奶奶能看出你是个好孩子,你放心,即使我和你爷爷都不在了,我们也一定会保障你后半辈子的幸福生活。”
她说的这些,可不是在画大饼。
今天早上楚宁刚收到律师给她的一张银行卡,说里面简单存了一千万,一点零花钱而已,让她不够再和律师说。
楚宁从未面临过如此汹涌的爱意,没有半点要求,没有任何门槛,楚老夫人真的是抱着要将十二年来的亏欠全部补偿给她的决心。
被握着的手,有些僵硬。
楚宁一时没想出该回答什么,就听站在最后面的楚仲洲温声道。
“妈,您别说这些,您和我爸一定会长命百岁。再说了,小宁还有我们这些长辈呢,我们会全心全意照顾小宁的。”
楚宁佩服地看向楚仲洲。
这人大学时读戏剧专业的吧。
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说谎话呢?难道这就是豪门中人的基本素养?
照顾?都把她照顾到暗网的高价暗杀名单上去了。
好棒棒哦。
自从昨晚听到冥河使者和她报告的暗网相关事情,楚宁特意查了下那个下单者的ip。
暗网复杂,许多黑客都查不到下单人的ip地址。
但对于楚宁来说,这显然不算是个事。
她直接顺着暗网订单定位到了楚仲洲山脚处的别墅。
这不是巧了吗。
想到多年前死于外国车祸“意外”的父母,楚宁此时看向楚仲洲的目光里便带着些冷意。
不过,凡事要讲证据。
在动手收拾楚仲洲之前,她必须要找到楚仲洲多年前动手的确切证据。
如果到最后找不出来的话,她走的时候顺便带走楚仲洲也不错。
至于灭门……
楚宁看向了坐在病床上慈祥地笑着的楚老夫人。
要是楚老夫人到时候身体还健康,灭了门岂不是会让她很伤心?
“宁宁啊,奶奶已经给你联系好了。你的年龄读高三没问题,奶奶没问你,擅自帮你做了决定。明天开始你去钟鼎上学,和瑾柔一个学校,有什么不习惯的,瑾柔会帮你的。”
楚老夫人笑眯眯地说道。
钟鼎国际高中是帝都最好的私立中学,与它的成绩相对的,是三十万一学期的学费。
不过,对于富豪之家的楚家来说,学费约等于无。
看着慈祥的奶奶,楚宁不忍拒绝:“……可以。”
楚瑾柔脸上痕迹还未消,怕被人看到,出来的时候戴着口罩。
“当然可以,奶奶,我一定会在学校照顾好姐姐的。”
她的语气乖巧,口罩下的表情却几近扭曲。
太好了!
钟鼎是她的地盘,到时候她一定要让这个村姑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经过昨夜,楚瑾柔已经想明白了,楚宁会急救有什么稀奇的。
听说金三角那边犯罪率极高,见多了受伤学会急救并不稀奇!
村姑还是村姑,如何也变不成豪门小姐!
楚瑾柔的脑海里灌满了阴暗的想法,眼睛也变得精光四射起来。
站在她旁边的钟欣注意到了,轻拍了下她的肩膀表示提醒。
幸好老夫人没往这边看,注意力全在楚宁的身上,钟欣和回过神的楚瑾柔全都松了一口气。
被老夫人拉着聊了半小时,楚宁的脸都笑僵了。
面对老夫人不间断地嘘寒问暖,以及楚瑾柔那家子戏精,她实在是受不了了,随便找了个借口从病房里溜了出来。
她在医院里漫无目地走着,中间用存有一千万的银行卡从零食贩卖机里刷了瓶五块钱的阿萨姆奶茶。
楚宁现在所在的,是帝都最顶尖的私人医院。
占地之大,站在窗边都看不到医院的边儿。
她就这么晃来晃去,不知不觉从住院部晃到了门诊部那边。
路过某个诊室的时候,她的余光瞥到门牌。
神经外科,萧君迁。
嗯,听起来和那个傻了吧唧的萧辰砂像是一系列的名字。
这个念头刚闪过楚宁的脑海,就听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