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小一噎，连忙不着痕迹地掩饰过去：“刚……刚才我在上厕所啦，手机放在书桌上，所以才没听到电话铃声。”
对方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再次问道：“你现在在哪？”
“我在咖啡店啊，我不是和你说了我今天要在这里见一个老客户嘛，你忘记啦？”
适时的反问和撒娇，将一个娇憨的小女人演绎得很好，任谁也想不到余小小现在正面色苍白，说话的时候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客户？男的女的？”
“女孩子啦……”
楚潇在一旁，突然拽了一下她的袖子，用口型说道：“打视频。”
余小小立刻心领神会，对着电话道：“老公你是不是不放心呀，要不要打个视频看看？”
下一秒，对方的视频通话就弹了出来。
阳竹早就识趣地躲到一旁去了。为了防止对方起疑，余小小几乎是秒接。
她端着手机扫视整个桌面一圈，然后将摄像头对准自己，故作娇嗔道：“看到了没？现在你放心了吧？”
楚潇在一旁拱火道：“早就听小小说你十分爱她，果然如此。就是你这管得也太严了一些……”
“这不关你的事。”对方冷冷打断，“小小，什么生意非得在线下见面谈？从前也没见过你和顾客约着去咖啡馆啊。”
“啊，这个……”
余小小还没想到借口，楚潇便先笑眯眯地接过话头：“哎呀哎呀，今天小小可是我的客户。”
“我们店啊新上了一款平安符，可灵了！小小听说之后特意找上我，想给你求一块呢。”楚潇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块平安符展示到镜头前，还颇为羡慕地咂了咂嘴，“小小对你可真够好的……”
镜头另一端的男子一眼便瞧出，这个平安符不过是做的好看了一些的布罢了，当即皱眉道：“这个东西什么用都没有，小小，你不要被她骗了。”
“什么？！你们这些外行的，不懂就不要乱说！”楚潇立刻急眼，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从余小小手中抢过手机，“我们道观出品的平安符那可是广受好评，经过无数人认证，亲测效果非常有用！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买都买不到，看在小小如此诚心的份儿上我才愿意免费送她一个，你敢说这平安符是假的？不识货的东西！”
楚潇叉着腰，大声对着镜头说话，颇有种泼妇的气质。
幸好他们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四周都没有人，不然楚潇这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楚潇突然的骂骂咧咧让男子也有些措手不及，这时，余小小的声音又从镜头后面传来：“要不算了吧，我就收着好了，左右我也不花钱，都是楚道长的一片心意……”
男人看着镜头前楚潇愤怒的样子，颇为厌恶地皱眉，心里已经将她划为了那种为了推销货品而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行了，随你。你们应该也谈得差不多了，收拾一下，我五分钟后来接你。”
男人语气生硬，随即便挂断了视频。
通话一结束，楚潇立刻恢复正常，气定神闲地端坐回自己原本的位置，端起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
余小小看得目瞪口呆。
阳竹从一侧绕出来，默默给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这么会演，考虑出道吗？”
“你怎么出来了？”楚潇回头看他，“你没听见刚人家说，五分钟后要到了吗？快回去回去。”
“啊！”余小小被楚潇提醒，小脸立刻变得煞白，“他，他过会儿要来了！怎么办大师，我该怎么办？！”
“先跟他回去，稳住他。”
楚潇说着，将刚才那枚平安符递到余小小手边。
“这个你拿着，回去给他。这个符有吸收阴气以及监视的作用，我在上面布了阵法，那怅鬼实力不足，必是看不出来的，放心给他便是。但是我给你的那个护身符，可别让他看到或者碰到，防止他看出端倪。”
余小小立刻点头。
楚潇继续道：“等到阴气吸收得差不多了，怅鬼此时也会和你男朋友的魂魄分离，到那时我再将它收了。”
“怅鬼？”余小小紧张地问，“您刚才看到的我男朋友，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被怅鬼附身了。怅鬼能够扩大人心底邪恶的一面，并在连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做出疯狂的举动。你男朋友被附身之后，心底的疯狂的控制欲得到了无限激发，现在的他应该属于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
“怅鬼，曾经指的是被老虎吃掉而变成老虎仆役的鬼魂，反过来引诱人被老虎吃掉。”楚潇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现在么……怅鬼一般成群结队为人驱使，附身在宿主身上，将这任宿主的生命力吸收完毕之后，便会寻找下一个宿主附身。”
“怅鬼们生前也是普通人，被施法者残忍杀害后炼化为怅鬼，受他驱使。通过杀死宿主得来的法力、气运等等，全都会转接到那个施法者身上。这是种极为阴邪之术。”
“什么？！那他……他会死么？”余小小颤抖着声音问。
“他额间已经显出死气，再拖下去，恐怕真的药石无医。”他变成这样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余小小努力回想了一下：“大概是在……一个多月前。”
一个多月前。
邪灵封印松动，执行官周屿牺牲，滞留于人间的鬼物数量增加……
以及……更早一些的时候，那位执行官在出任务之前请她帮忙照顾阳竹一些日子，却再也没有回来。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几乎都发生同一段时间，彼此之前会有联系吗？
楚潇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拖不得，我会抓紧时间解决。明日下午我再来找你。”
“今天不可以吗？”余小小央求道。
她真的很害怕……
“这只怅鬼只是其中一个，不彻底找出施法者，还会有不知道多少人被害。所以这次我希望通过这只怅鬼，顺藤摸瓜找到那个驱使他们的人。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做。”
“这样啊……”余小小不由得有些羞愧。
她太狭隘了，在她想着解决掉那一只怅鬼，保证自己的安全时，楚潇已经在考虑怎么把怅鬼们一窝端了。
思及此，她突然肃然起敬：“楚大师，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吗？”
楚潇说：“那张符吸收满阴气应该是在明天下午，你只需要稳住他过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后立刻给我打电话，然后一直盯着他直到我来。”
“我会提前在楼下等着。”
“如果他之后一定要出门，你拦不住，那就……”
“叮铃叮铃——”咖啡馆的门被推开，带起门边风铃一阵响动。
“哒，哒，”皮鞋在木地板上踩过。
随着脚步声渐近，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打在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