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好好刚一进门,恣如晦便对着林好好拱手行礼。
毕竟,他虽名为林家小姐的师父,实则却是林家的幕僚。
靠着林家生活。
林好好对他的态度很是慈爱:“如晦客气了。”
她并没有称呼恣如晦为先生。
恣如晦眸底闪过一抹亮色。
“谢夫人。”他起身。
他似乎早有预料林好好会来。
林时安放下笔,拎起纸张给林好好看:“娘,你看我画的大雁好看吗?”
林好好看去。
只见两只大雁栩栩如生,只是这恣如晦教林时安画大雁,未免有些暧昧。
恣如晦难得地脸红。
林好好笑着点头,抚摸着林时安的头顶:“好看。”
这无疑是肯定了恣如晦对林时安暗暗的想法。
但未来怎样,还是要看时安自己的意思。
恣如晦更加谦逊起来,林好好在屋内的椅子上坐下。
对小满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时候不早了,你先带小姐回去。”
“是。”
林时安也乖乖点头:“娘,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时安隐隐想起院子中新来的那人,心中已然有了个大概。
待人都走出去,林好好让竹溪守在门外。
还不等她开口,恣如晦便道:“那是从文丞相家跑出的家丁,从前是我阿兄培养的细作。”
他知道林好好想问什么,率先与林好好交代了底。
林好好对此很是满意,她随手给他倒了杯茶:“不着急,慢慢说。”
恣如晦微微颔首致谢,坐在林好好对面,而后道。
“那本是我阿兄当年培养给文贵妃的细作,因为当年,文嫔和太子藕断丝连,或会影响到当时尚为太子妃,皇后的地位,故而,派去了这个人。
结果,后来,太子被废,我家被抄,这个人便没了主,随着文嫔的小娘离世,他也逐渐脱离了文家核心圈层,想要离开文家。
结果被抓住,打断了腿,挑断了手脚筋,扔出了文家。
最后就是被人伢子抓住,卖进了快意盟。”
“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
林好好对此很好奇。
毕竟,恣如晦的真实身份,除了她的几个女儿,就只有皇后知道。
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恣如晦抿唇:“是我偶然想起他,暗中打听,这才发现他在快意盟。”
说来,还是他主动找他的。
“他花了你全部积蓄吧?”
林好好并没有因此而生气,相反,她态度平和。
恣如晦默默点头:“玉佩当了,倒也能买他。”
“你倒是不怕被发现真实身份。”
林好好放下手中的茶杯,暗暗点醒他这件事做得太冒失了。
恣如晦也不由得低下了头,微微脸红。
他也知道,可是......
林好好抿唇一笑:“下次小心些,别留下把柄。
我知道你能遇见个故人不容易,但也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基础上。
你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还有,你在哪个典当行典当的?
我替你料理干净,把玉佩拿回来。”
恣如晦身份暴露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恣如晦微微抿唇,向林好好拱手道:“五姑娘已经为我赎回来了。”
他也没想到,那样小小一个人儿,竟也能警觉到跟踪他。
他几乎是前脚刚出的典当行,林时安后脚就进去帮他把玉佩赎回来了。
他把玉佩直接送给了时安,并告诉她,不要给外人看。
林好好也没想到她的小女儿看着天真烂漫,竟也能有这样的本事。
心中满意之余,又感觉,她可能一直误判的,就是她这个最小的女儿。
“他现在身体怎么样?”林好好问。
“四肢都有残疾,武功尽毁,但勉强的坐卧行走还是可以的。”
那就说明筋脉也没有彻底断裂,说不定还有救治的可能。
林好好道:“把他叫过来,我看看。”
恣如晦眼睛一亮:“是!”
他刚要走出去,找锦德,就听林好好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不要一出事就自己扛着,你既来了林家,从此我们便是一家人。你还小,不用如此独立。”
知道恣如晦经历的林好好,没办法不心疼他。
尤其是,这个人对她女儿还不错,和她家人相处得都不错。
再加上,他内定女婿的这个身份,让林好好不禁对他起了几分照顾的心思。
就好像,对干儿子那样。
刚要出门的恣如晦蓦然一震,随后,他眼眶泛红。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什么,只轻轻的“嗯”了一声,便走出门去。
他害怕他说话会出哭腔。
自从恣家被满门抄斩后,他就再也没有听见过哪个长者,如家中长辈般把他当成个孩子看待了。
可以说,把他当成人的人都少之又少。
林时安是第一个,在恣家被灭后,第一个让他感受到温暖,被呵护的人。
后来,他在林家待久了,也逐渐能感受到身处严寒的人,靠近暖炉的感觉。
只是这种暖,他终究是局外人。
他并不敢有奢望配得感,他只能拼命读书,希望有一天能够通过科举,让自己重新获得新生。
有一次妄想的机会,获得那人的青睐。
可林好好的话,却让他感到久违的慈爱。
就像家中长辈,在劝诫家中小辈一样,让他忍不住落泪。
很快,他找来了锦德。
那是一个细瘦孱弱的中年男人。
看着四十多岁的模样。
饱经风霜的脸,再加上一瘸一拐的步伐,平添了几分萧瑟凄惨的意味。
林好好大大方方地打量。
她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否信得过。
毕竟是原文中没有出现的角色。
锦德一瘸一拐地来到林好好面前,在恣如晦的示意下,那男人俯身。
“给夫人请安。”
他跪下行礼的举止行动间,林好好闻到了他身上药物的味道。
“先起来吧。”
又看向恣如晦:“你带他看过郎中了?”
恣如晦摇头:“不曾,只是用手里的药对付了些。”
只因,不管是他的身份还是他,他们俩都是大夏见不得人的死人了。
哪还敢大张旗鼓地看病?
林好好松了口气,道:“你过来,我给你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