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水果批发市场门口。
步杰穿着厚实的棉服，对着空气中哈出冷气。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了。
虽然身子冷，但是心仍旧火热。
想到昨晚谢修远和自己打电话说赚钱的事儿，他激动得一整晚都没能睡好。
天一亮就爬起来洗漱，就连他爸妈都说自己今天不正常。
步杰也只是嘿嘿一笑，拿着手机就往外冲。
等看到谢修远的时候，他兴奋地招手，一溜烟地跑到他面前。
“谢哥，我今天早就到了！”
“不是说好的八点吗？你来这么早不怕吹冷风吗？”
谢修远摇了摇头，“下次准时就行。”
“好嘞，不过那个赚钱的活儿到底是什么啊？”
步杰迷惑地挠了挠脑袋。
他家庭条件一般，虽说家里面支付得起他的学费，但是生活费却是格外的严苛。
生怕他在学校吃香的喝辣的。
可这体重也不是步杰控制的。
他喝凉水都长胖！
“马上就要月末了，你想想有什么节日？”
“圣诞节？”
“还不算笨嘛。”
谢修远将手揣在口袋里，迎着风朝批发市场里面走去。
“可这圣诞节来批发市场干什么？难不成你想请全班人吃苹果？”
“你看我像什么大冤种吗？”
谢修远冲他横了一眼，“我们买蛇果，不买苹果。”
“蛇果是什么？”
步杰挠了挠脑袋，“那玩意儿能有苹果好吃吗？”
“待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
两个说话的时间，已经到了一个批发水果店的门口。
“老板，你这蛇果怎么买？”
正在嗑瓜子的老板娘连忙起身，可等看到说话的是个学生模样的少年，脸上带了几分瞧不起。
“学生家家的，兜里有钱吗？我们这里可不散卖！”
说完这句话，她拍了拍手，转身就准备回去坐着。
“我要三箱，价格怎么算？”
老板娘立马转身，喜笑盈盈地问道：“你真的要买三箱？”
“你先说价，要是不合适，我就去别家看看。”
“你瞧瞧你这话说的，我做生意向来不坑人，阿姨看你还是个学生，给你算十块钱一斤，一箱卖你100，三箱也就三百块钱，你看可以不？”
宋连霞看着谢修远这副生涩的样子，恨不得将仓库里还剩下的十箱蛇果全都卖给他。
本来做生意就图个稳妥，进货的时候都说这蛇果是个新鲜玩意儿，还说外国人都爱吃这个。
可谁知道来进货的零售水果老板都说这玩意儿听起来就不吉利，还说价格没四块钱苹果划算。
她也就批发了十箱蛇果，眼看着圣诞节都快来了，也没卖出去。
“老板娘，苹果市场价也就五六块，这蛇果和苹果同属蔷薇科下的苹果属，您卖这么高，就不怕半夜鬼敲门吗？”
谢修远顺势拿起放在外面的苹果在手里面晃悠，“而且，我又不是在你这里做一次生意，您确定不给我说实话？”
“诶呀，你这孩子真精，阿姨也不给你打马虎眼，一箱算你80。”
“五十。”
谢修远早就算过了，一箱蛇果顶了天也就不到二十个，十斤左右。
外面商店的苹果便宜的也能卖到五块钱一斤，更别提这批发市场了。
虽说蛇果稀奇，但是别的店也能看到卖这个的，就是卖得又少又贵，没人买而已。
“诶呀，哪有你这么谈生意的，我要是卖给你，自己还要倒贴钱！”
宋连霞捂住胸口，一副被谢修远大砍价的模样吓到，“我这运费、租金都不要钱的吗？阿姨也是要生活的呀。”
谢修远可不吃这一套。
“我也是诚心想买，五十能卖的话，我买十箱。”
“这样，我们各退一步，你看看六十成不？”
宋连霞听到十箱的时候，心里咯噔一跳，这该不会是敌家派来刺探我家水果情况的吧？
“折个中，五十五，我当场结账。您要是还不愿意买，我就到别家去问价，总有愿意卖我的，但是您这蛇果要是卖不出去，亏损的可就不止这么点钱了。”
谢修远刚刚对半砍，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蛇果这个时候还没在江城流行起来，长得虽说红中带黑，营养价值也高，但是在人们的一般印象中，还是苹果更好。
五十五一箱，十箱的话她还能赚个一两百。
“你这孩子，阿姨要不是看你长得帅，我还真不卖！”
宋连霞咬了咬牙，最后还是答应了五十五一箱全都卖给谢修远。
“多谢姐姐，祝您生意发大财。”
生意谈成，谢修远一改之前那副“顾客就是上帝”的态度，对着四十多岁的宋连霞开始大夸特夸。
“什么姐姐？我都五十多岁了，叫我阿姨才对！”
宋连霞被这一声姐姐夸得心花怒放，就连方才因为价格产生的争执都抛之脑后了。
“难怪老人家都说要多吃水果，我真看不出您已经这么大了。”
“你呀，这嘴皮子比抹了蜜还甜，到时候也不知道哪家姑娘倒霉，被你拐走了。”
宋连霞摇了摇头，想要抑制住笑意，可说话的时候，嘴角早就勾起。
这小子说话还怪甜的嘞。
尤其是那双眼睛真挚地望着她，让人感觉他说的什么都是真的。
“要是拐到了，我一定给你带个信儿。”
谢修远笑了笑，将手中的苹果递给一旁不说话的步杰，“你尝尝好吃吗？到时候我们再过来买。”
“这......”
步杰悄咪咪地看了眼正在清点箱数的老板娘，然后小声道：“我要是吃了这个苹果，人家老板娘会生气的吧？”
“我可不会生气，做生意嘛，大大方方的，你们尝尝我这车厘子，可大可甜了。”
宋连霞也不是个小气的人。
生意成了，以后说不定就是老顾客了。
她抓一把车厘子塞到谢修远手里，“你们分着吃，千万别客气。”
“不过，我这十箱蛇果，给你运到哪里去呢？可千万别说要运市外，这可是要多加钱的！”
“运到江城中学就行。”
“哟，看不出来，你这么会讲价的孩子家里条件还不错。”
宋连霞边拿笔写下备注，边和谢修远唠嗑。
“不都是说有钱人都是省出来的吗？我这还得感谢姐姐大气。”
“好好好，你可别再说了，再说下去，我怕我把整个店都给你了！”
宋连霞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共550元。”
谢修远数了六张递过去，“不会找了。”
“你这孩子，废了那么大力气讲价，这五十说不要就不要了？”
宋连霞借过钱，熟练地打开钱包，准备找钱。
“这不是看你合眼缘吗？下次我再来，您还不是照样要给我便宜。”
“行！”
宋连霞也不再客气，收下钱就开始搬运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