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着门口看去,只见一老一小两人站在门前。
“只是真武境么……”
他看了一眼,既然只是真武境,那就排除了找麻烦的可能,毕竟人可以是坏的,但不该是傻的,至少目前这个断妖城里,还真就只有古绝情能够和他碰一碰了,其他的人都不行。
“两位是有何事?”
他的语气依旧比较平和,对于没有仇怨的人,他的态度一直都是比较可以的。
见陈寒生这般有礼貌,两人之前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我们师徒二人是来向前辈请教一下剑术的!”
闻言,陈寒生有些尴尬起来。
“这样的么……”
“两位先进来吧……”
二人还是有些忐忑,指着院内。
“我们真的可以进去么?”
陈寒生笑着点头。
“自然是可以的。”
随后便带着两人进了屋。
“前辈!请开始吧!”
那老者向着陈寒生弓身,这可难坏了他,按年纪,对方是自己的前辈,按境界,自己可能是对方的前辈,这一拜是受也不是,不受也不是,将他给搞得进退两难。
“咳咳……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我其实挺年轻的……”
他有些尴尬的干咳两身,随后看向两人。
“你们要怎么一个请教法?”
那老者脸上堆笑,脸上的皱纹皱成一团,隐隐有些猥琐的意味在里面。
“前辈只管将您的剑道真意散出便可!”
“啊?”
陈寒生顿时愣在原地。
“剑道……真意……”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起来,那老者则是疑惑起来。
“怎么了前辈,难道是有什么难处不成?”
陈寒生默默地点了点头。
“老人家,不瞒您说,我其实并没有剑道真意……”
“啊?”
那老者与他的徒弟同时开口,语气之中满是怀疑,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一个用剑的高手,竟然会没有剑道真意!
两人瞪大了眼睛,紧盯着陈寒生,似乎是想要找出他说谎的痕迹。
两人对于陈寒生的实力非常有信心,宁愿相信对方是在说谎,不愿意指导自己,也不愿意相信对方竟然真的能够在不懂剑道真意的情况下用出那惊天动地的一剑。
“前辈?您没开玩笑吧?您当真没有剑道?”
陈寒苦笑连连。
“我真没骗您啊老先生,我要是有剑道真意的话早就放出来了,哪里会藏着掖着嘛……”
“真要论起剑道,是我向您请教才对……”
这话说得是真的妙,直接勾起了对方好为人师的特质,直接散出自己的剑道本源,开始指点起了陈寒生。
“既然前辈您虚心请教,那小老头就给您露一手了!”
“这剑道分类数不尽数,但总体分为三大类,杀之剑,中庸之剑,守之剑!”
“杀之剑出现既为杀戮,这类剑道的使用者大多是常年经历战斗或者在战场上的武者,像小老头我,便是杀之剑了。”
“还有便是……”
他口若悬河的讲述着,陈寒生则是在一旁观察着他的剑道真意。
这剑道真意极为特殊,看似是一道真意,但是却锋利无比,若是散于四周,甚至可以布置出一片完全由锋利真意组成的杀招!
真意是由悟道所得,但这剑道要怎么悟呢……
他现在除了疑惑还是疑惑。
欢都无双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看傻子的表情。
“这家伙是真傻还是假傻?”
“他都创造出过一门剑法了,怎么可能领悟不了剑道……”
“法都有了,道居然找不到……”
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就好像是一个人已经学会用笔写字了,但是让他用手写字的时候就不会一般。
“陈寒生!你是不是有毛病!你剑法都能自己创造了,竟然找不到自己的剑道?”
“啊?”
她这一说,直接打开了陈寒生的新思路。
“哎呀!对啊!”
他一拍脑袋,想起了自己曾经创造出的一门剑法。
他以真气取来一根纸条,抖落其上的叶片之后,随即开始挥舞起来。
“杀机不显,则剑不至。
杀机既显,则剑已至!”
“这便是我的剑道!或者说,是阿琳留下的剑道!”
他的脸上满是笑意。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一直都有一门被遗忘的真意,当初若是在杀黑炎兽的时候能想起来这一手,哪里还至于用逆血升龙道这功法哟……
不过也只能想一想,毕竟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一股极为诡谲的真意从他的身上升起,不过从其中的一股锋芒之意上还是可以依稀辨别出来是剑道真意,并且是完整的真意,并非雏形!
那侃侃而谈的老者直接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这……他妈的……”
“他奶奶的……逆天啊……”
不仅是他,就连他的徒弟都没能忍住爆了粗口,随即两人同时捂住嘴巴,有些胆怯的看向陈寒生,心中暗道。
“完了!据说这位前辈最讨厌说脏话的人,我这不会……”
两人想到这里,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陈寒生见两人表情诡异,好像是见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一般,赶忙提高警惕四处查看。
见实在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后,他才以一种极为迷惑的眼神看向两人。
“你们这是怎么了?”
两人的眼中满是恐惧,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
“前辈,他们说您最讨厌那种说脏话的人了,我们刚刚不是故意的……”
“什么?
你们这是听谁说的野消息,这么野……”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个个特点……
“别听外面瞎说,只要不骂我就行。”
两人闻言,这才放松下来。
“原来是假的啊……吓死我了……”
不过两人随后便反应了过来,情报是假的,但真意是真的啊!
“前辈,您刚刚那道真意是?”
陈寒生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两人。
“承蒙两位提点,不小心悟出了一道剑道真意……”
“嘶!”
两人嘴角一扯,随后向着陈寒生问出了最开始的那句话。
“那前辈,我们现在能请教一下剑道真意了吗……”
陈寒生点了点头,随后放开自己的真意,任由两人参悟。
两人所谓的请教其实就是与陈寒生的剑道真意不断过招,以此来增加对于自己就剑道真意的感悟。
他山之石可攻玉,便是这个道理。
有了陈寒生的剑道真意在前面摆着,两人平时在修行中的一些难以破解的问题纷纷得到了解答,对于自身真意雏形的领悟更进一层。
不过从雏形到真意,真注重的是武者能不能彻底做到自己在雏形上做出的规划,就比如一个人给自己真意雏形定下的规划是只杀坏人,结果隔天就去杀了一百个好人,这种人能修炼出真意才是有鬼了。
两人都不是笨蛋,此时有着陈寒生全心全意的放开自身剑道真意给他们参悟,自然会更快一些。
同时,在给两人参悟的时候,陈寒生也感觉自己吸收剑道真意知识的速度变得快了起来。
“这似乎是因果的力量……”
他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我传播我的剑道,在无形之中是不是也算是加快了武道的发展,有了这个因才有了剑道知识增加的果……”
“原理肯定是这个原理,不过还是需要多观察一下,万一是只有修炼了因果之道才能有这个效果呢。”
不过也就是他思考的这个时间,试图两人也是都获得了很多宝贵的知识,并且都感觉到了自己能够理解的极限,继续学习也不过是在浪费各自的时间,于是便准备离开。
“前辈,我们两人收获颇丰,就不多打扰了!”
陈寒生点了点头。
“有空都可以来找我,我随时都在……”
此话一出,顾然却是在一旁黑了脸。
“这个陈寒生,一直都叫人来我们院子里……”
“呸呸呸!什么叫我们院子,这分明是他的院子……”
“他不会是不好意思面对我,所以才装作很忙的样子吧……”
“唉……好烦啊,得找个单独的时间和他谈一谈……”
陈寒生却是不知道这些的,他现在还在试图理解那剑道知识加快的一幕。
“以后有机会可以多找几个人试验一下,若是真的……
或许后续的修炼便能找到捷径!”
“不过找那两人也不太行……
得找个新的人……”
他随后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顾然。
“嘿嘿……”
感受到陈寒生那奇怪的目光,顾然只感觉自己好像落入了什么阴谋之中。
“遭了!陈寒生不会想要对我……”
“现在还是白天啊!他怎么能够做这种事!”
“好歹也要等到晚上吧!”
她与陈寒生对视,一个目光如炬,一个目光躲闪。
“顾然,帮我个忙。”
“啊……来了~”
顾然看着陈寒生冷峻的面庞,只感觉脸色一阵发红。
“能不能等晚上啊……”
他声若蚊吟,极为小声,若不是武者的听力出众,甚至都会觉得他根本没说话。
见她这么说,陈寒生有些疑惑。
“怎么了?现在不方便么?”
顾然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牙冠紧咬,最终好似做出了什么非常重要的决定。
“算了就现在,来吧!”
闻言,陈寒生立马散开自身的所有真意。
“你随便挑选一道感悟,记住一定要认真感悟!”
“啊?”
顾然有些疑惑,随后脸颊更加红了起来。
“难道他是想用这种方式和我搭话?哪里有这样和女孩子搭话的,真奇怪……”
“算了算了,从了他吧……”
她虽然只是血骨境,但是血脉之中却是有着真意留存,此时想要感悟真意并没有什么境界上或者心境上的限制,只要他能感悟,那他就能用出来。
她选择感悟的是那雪的真意,陈寒生的雪是圆满之雪,是温柔之雪。
“这个家伙,竟然有一道这么温柔的真意……”
话音刚落,她便陷入了惊讶之中,这才姗姗来迟的反映过来。
“他竟然有七道真意!”
要知道现在最多真意的人也仅仅是三道罢了,他现在突然出来一个七道真意,属于是破纪录了。
至少从目前的文献记载来看,这个壮举是称得上前无古人这一说的。
不过这些杂念很快便被顾然甩到脑外,开始全心全意的感悟起那雪的真意。
随着她的学习,陈寒生对于雪的真意也有了新的理解。
“雪怎么可能只有圆满,但是倒是我大意了,竟然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雪终究还是要保持冰寒的,我刻意营造圆满之雪,反而压制了冰雪原本的阴寒。”
“既然如此,那就把冰雪还给冰雪,让圆满的依旧圆满,不过这圆满,却是不能再喧宾夺主了……”
他对于雪之真意的领悟再上一层,实力也有了一丝增长,当然,这个增长要在使用杀招的时候才能体现出来,常态之下,不会有什么太过于强大的气息露出。
他有了进展,顾然那也有了一点点进展。
她的身上已经出现了一丝雪之真意的雏形,不过与陈寒生的冰雪占据主导不同,她却是圆满之意占据主导,这雪一点也不冷。
感受到这真意之后,她顿时高兴了起来。
“耶!我有真意了!”
不过随后便很快失落了下来。
“唉……有真意又怎样,我又用不了……”
陈寒生见她有些失落,随即点出一道真气,汇入了她的雪之真意之中,整个院子瞬间开始飞起了雪花,有些雪花没有控制好,不小心飞了出去,进入了别人的地盘。
经过陈寒生之前的那一场雪后,城内武者已经到了谈雪色变的地步,见自己的家里飘起了雪花,那武者神色一滞,开始原地忏悔。
“前辈不要!我前几天确实是骂了人,但我不是有意的啊!”
他的额头上已经开始有冷汗渗出,不过这雪却是在靠近他的时候直接被他的体温笑容。
见状,他扯了扯嘴角。
最终向着天空嚎叫出了满腔的愤怒。
“那个杀千刀的没事搞雪下的!”
好在屋子隔音比较好,并没有传出去。
顾然见自己的真意居然下起了雪,直接高兴得像是孩子一般的不断拍手!
“陈寒生!我会下雪了!”
“哈哈!厉害!”
“不过得有我的真意才行……”
顾然听后,满是笑意,双眼紧闭,似乎是在等着陈寒生的下一步行动。
见对方这个模样,陈寒生也不禁无奈起来。
“这孩子,现在都学会要东西了……”
他正好有储存真气的东西,还是在柳家的时候长老们给的,反正也没用,便交给顾然了!
顾然紧闭着眼,却是突然感觉额头一阵微凉。
她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个家伙,我眼睛都闭上了,他居然还是亲的额头……”
随后她睁开双眼,便见陈寒生满脸含笑,手上拿着一颗珠子,那珠子正放在自己的眉心。
此时她才恍然大悟,那冰凉的感觉居然是这珠子……
“你这是……”
她有些不解的看向陈寒生,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给这个珠子。
“这样你就能用真意去打架了!”
陈寒生笑着说,随后再次散出自己的真意,连连催促。
“别只学这一种,其他的都学学,以后遇上人了,一通真意砸过去!”
顾然却是不断摇头。
“不了不了……你以为谁都是你啊……
这么多真意在身上,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炼的……”
陈寒生面色怪异,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的收回了真意。
顾然则是拿着那珠子把玩起来,虽然她的真意只是雏形,但奈何陈寒生的真气属实强大,里面本就自带了一丝雪之真意,催动起来极为方便,并且攻击力也半点不含糊,对于真武境来说完全是降维打击。
但她又不缺这种打架的手段,她只要催动体内的蚍蜉真意,随时都能够获得超越真丹的力量,只不过只有一天罢了。
这段时间妖族都没有进攻断妖城,她的时间自然也多了起来。
不过陈寒生由于发现了快速领悟真意的方法,所以也就没什么时间陪她。
倒是王嫣灵等人,在一个十分平常的下午敲响了他的房门。
“陈师弟,我们要走了,你自己在这里要保重!”
陈寒生看着三人,脸上带着微笑。
“你们也一样,要保重!”
分别与死亡在某种意义上是相同的,谁也不知道这一次的分别会不会是永别,就像没人知道死亡会在什么时候降临一样。
目送三人走远后,陈寒生的嘴里小声喃喃。
“希望不会再见面了……”
是的,他的心里是希望永远都不会见到众人的,他们这一走,必然是要回极道宗的。
极道宗追杀他那么久,何极天与他是死仇,并且还是绝对无法化解的那种。
若是将来再见的话,最大的可能就是在战场上,他杀去极道宗,或者极道宗的人来杀他,具体如何都不重要,但这一走,便注定了立场的改变。
嘎吱……
房门关上,他眼中的些许失落被埋进心底,这点小事,还不足以让他整的失落多久。
此时的妖族腹地之中,妖师看着眼前的假妖眼中满是嫌弃。
“迟暝……
这假妖的样子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迟暝看着眼前的假妖,龙首虎身,身上满是寒光闪烁的鳞片,爪子足足有人头大小,身上气血之力充盈,光是站在远方看一眼便能够感受到它的强大威势。
“不会啊,我觉得挺帅的……”
妖师白了他一眼,随后向着他扔出一张只有半截的画像。
“你照着我年轻时候来吧……
这太夸张了,不是我该有的样子……”
赤暝无奈,他能怎么办?总不能拒绝吧?
只要按照妖师的要求重新整改起来。
一边向外走一边还悄悄的端详起了妖师年轻时的样子。
“唉……可怜我妖族妖师,为了妖族天命,竟然变成了这般老态……”
“那我不管怎么样也要帮妖师大人造出一具完美的假妖之身!”
……
显然,他们的假妖还在搁置,但断妖城中的古绝情却是忍不了了。
他在城墙上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妖族怎么这么久都没反应……”
“再怎么说也该派个人来叫阵才对的吧……”
“难道说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要不要直接出城压过去?”
“不行不行……万一是对方的计谋呢……”
……
“算了……敌不动,我亦不动……”
他在晃悠了半天,最终也只是得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随后唤来副官,传递出了一道命令。
“传令下去,明面上放松防守,真丹战力在城墙内集结,若有异动,即刻出城!”
“呃……寂雪真人可以不用管,由他去就行……”
他对于陈寒生并没有什么约束,主要是不怎么约束得了,两人实力相当,强者都是有自己脾气的,万一约束多了,对方真刀真枪的和他打一架,那可就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安抚下来的了。
反正现在妖族那边是板上钉钉的要少一个真丹巅峰大妖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虽然看上去城中的戒备放宽了不少,但有时间活动的大都是一些启海境与真武境的武者,真丹境的可是没有半点休息的时间,全都气息隐匿的猫在城墙后,随时注意着外界的消息。
与他们的警惕不同,妖族那边则是敞开了的放松,说不打就是不打,绝对不搞什么花花肠子。
由于低境武者的时间多了起来,陈寒生的四周院子也变得热闹起来,四周全是喝酒碰杯的声音,此起彼伏,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闻大哥,上次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估计我这条命就要交代在战场上了!”
那被唤作闻大哥的人是一个面容俊俏的男子,不过由于左边;脸颊上有一条狰狞的疤痕,所以两两抵消下,样貌上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不必多礼,只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那被救之人心里知道,绝对不是这所谓的顺手而为。
“闻大哥说笑了,若是顺手而为,何故不惜以命相搏呢……”
“哈哈哈……我喜欢……嘶!”
那闻大哥大笑一声,准备反驳,却是因为大笑牵扯到了伤口,此时已经疼得次哦牙咧嘴。
“哎哟!你小子恩将仇报……”
他忍着疼痛开口,言语之中没有责备,只是一句普通的玩笑话。
就在这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对了……咱们隔壁是不是来人了?”
“要不要叫上那兄弟一起来喝点?”
那之前说话的青年却是面带犹豫。
“别了吧闻大哥,都不是很熟……”
那闻大哥见状却是皱起了眉。
“安小子,别忘了当初我是怎么认识的你……”
“男人嘛,喝着喝着就熟了。”
闻言,那青年也不好反驳,只好向着陈寒生的院子走去。
此时的他正在给顾然着重演示雪之真意,却是被敲门声打断。
“咦……会是谁呢……”
“不会是前天那师徒吧?”
他的脸上有些笑意,要是他们的话,正好提升一下剑道真意。
嘎吱。
们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青年呆若木鸡的脸。
“妈妈呀……我这是还没睡醒吧……”
那青年的口中如此喃喃。
原本他只是想着叫邻居喝酒这么一件简单的事情,非得让自己去叫,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怨言的。
不过在看到陈寒生之后,这怨言便全部消失不见。
这个特征实在是太显眼了,显眼到看上一眼便不会忘记。
“前……前辈您好,我是隔壁的……”
“就是……”
见对方结结巴巴的,陈寒生也是有了一丝疑惑。
“是有什么事么?”
青年平复了一下心境,在心里组织好了话术,随后直接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我是您隔壁的邻居,我们现在在喝酒,前辈您要不要一起!”
闻言,陈寒生这才放下心来。
“喝酒嘛……”
他回头看去,顾然正在下雪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蹭一顿。
“顾然,喝酒不咯?”
“啊?”
正在下雪玩的顾然抬起头,疑惑的看向他。
“现在吗?”
“哪有人大白天喝酒的……”
见她没有直接拒绝,陈寒生便继续邀请。
“隔壁邻居在喝,咱们去蹭一蹭?”
顾然给了他一个白眼。
“怎么好意思的啊……”
见顾然好像不是很想去,那青年却是不想失去这样一个与前辈接触的好时机,赶忙开口打圆场。
“我们早已久仰前辈与姑娘大名,对于青云真人,我们也很是推崇,还望姑娘赏个脸!”
前半句倒是没啥杀伤力,但是后面的青云剑仙一出来,顾然当即失去了所有抵抗力,一个箭步便来到了陈寒生旁边。
“那还等什么呢?陈寒生,我们走!”
“你不是刚才还说不去的吗……”
对于她这光速变脸,陈寒生也是大感震惊,心中暗道。
“女人变脸果然快……”
不过顾然都说要去了,他自然也只有跟着,更何况他本来就想要去蹭一顿酒的。
两人随后便跟着那青年进了隔壁的院子。
与他的院子比起来,这个院子就要小上许多了,左右不过百平,一大半还是院子。
此时院中已经被支起了桌椅,其上坐着足足五个武者,位于最上座的便是那闻大哥。
嘎吱……
听闻院子的门被推开的声音,众人顶着醉意开口。
“哈哈,安泉小子回来了……”
众人向着院门的方向看去,这一看,直接把酒都给看醒了,只见安泉的背后赫然站着一个白衣白发之人,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女子。
这般模样,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认出来,毕竟这整个城中只有一个人是这般装扮了……
“这!这!这!”
闻厚德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这一跳直接引动了身上的伤势,疼中带喜,尖声开口。
“安泉小子,你别告诉我这位前辈就是咱们的邻居?”
安泉有些呆滞的点了点头。
“闻大哥,确实是这样的……”
“嘶……呼……”
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布满整个院子。
陈寒生见众人的表现有些奇怪,心中正在思考要不要蹭这顿酒,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犹豫,闻厚德直接让开了座位。
“别愣着啊!快把前辈请上来吧!”
随后众人便开始忙碌起来,很快便搬来了两个干干净净的凳子。
“前辈请上座!”
见他们如此热情,陈寒生也不好拒绝,直接带着顾然上了座。
他还抽空打量了一下众人的表情,都是一副恭敬拘谨的模样,这种感觉总是让他有些不自然。
“咳咳……”
“其实不用这么拘谨的,我其实也不必你们大多少……”
众人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模样。
“前辈您可别折煞我们了,您实力强,境界高,理应受到尊敬才对的。”
闻言,陈寒生却是默默的摇头苦笑。
“你这是什么歪理……
我确实年纪尚小,不过三十几岁,哪里称得上什么前辈。”
他这是说的大实话,武者寿命悠久,三十几岁的年纪,算起来其实和少年差不了多少……
在场众人闻言,却都是再次惊讶起来。
“前辈才三十几岁?”
“嗯,自然,还算是年轻吧?”
见他说话如此幽默,并且还没有架子,众人也是逐渐放开了,当然,主要还是喝了点酒下去,酒壮怂人胆嘛。
“唉,想我闻厚德离家百年,也不过修成一个真武境,突破真丹境遥遥无期,真是羡慕像前辈这样的天才啊……”
听他这么说,陈寒生却是愣了一下。
“天才么……”
他重复一句,眼里满是自嘲。
“我可不算是什么天才,顶多算是一个运气比较好的人罢了。”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
“说实话,我反而比较羡慕你们一点。”
听他这么说,众人也是好奇起来。
“啊?我们身上还有能让前辈您羡慕的东西?”
陈寒生点了点头。
“当然了……
你们可以自己去自己想见的地方,见自己想见的人,干自己相见的事,我怎么能不羡慕呢?”
听他这么说,众人的眼中均是闪过一丝疑惑。
“前辈这么强大,这天下之大,难道还有前辈不能去的地方?”
陈寒生点了点头。
“自然是有的,有些事情,不是单有实力就能够办到的……”
顾然在一旁满脸疑惑的看着他。
“陈寒生,还有你办不到的事?”
“自然是有的……”
随后他长舒一口气,看向众人。
“不提这些了,几位来这城中多久了?”
众人相视一笑。
“哈哈,说长也长,我已经来了百年了……”
“但其他人都来的比较晚,最长的也不过十年。”
闻听百年,即便是陈寒生也不由得心生敬意。
“百年时间,普通人一生也不过百年而已……”
“是啊……普通人一生也不过百年啊……”
闻厚德重重一叹,随后目光坚毅起来。
“不过我不后悔……我的家人全部都被妖族所杀,我这辈子不求其他的,只求能杀尽妖族便好!”
陈寒生却是奇怪起来。
“被妖族所杀?难道还有妖族能够跨过这断妖城?”
“那可不,妖族在每个国家之中都有分支,我本来只是个农户,若不是家人被妖族所害,恐怕也不会走上这武道之路。”
他说话之时不见任何落寞,反而眼中满是杀意,那是对于妖的杀意。
陈寒生理解他的杀意,他也有相似的杀意,但他的杀意针对的不是某一个种族,他针对的只是他的敌人。
或许是由于情绪激动,闻厚德的身上出现的一道真意盘旋,陈寒生敏锐的察觉到,这道真意之中的锐利之意比剑道更加浓厚,也不由得好奇起来。
“闻兄弟,你这真意是?”
被他这样的前辈问起自身真意,闻厚德也不禁有些尴尬起来,眼中的杀意快速消弭。
“这……这是我的刀道真意,不值一提……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