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桌喝下第一口，他的内心就隐隐有些后悔了。
“今天的酒，格外的辣啊……”
毕竟是新掌握的身体，各种感官极为敏感，这一口下去，当场就把他的脸色干成了猪肝色。
“咳咳咳……”
众人见他憋成了这副模样，纷纷眼神异样的看向他。
“你这是怎么了？”
陈寒生也有些尴尬起来，勉强着将翻涌的气血压下去，故作镇定的开口。
“没什么……可能是喝的有点急……”
刚说完，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那喝慢点不就好了？”
闻言，众人皆是欣喜的向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白清磬更是一步并做两步的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妖师。
“妖师爷爷！我哥回来了！”
妖师点头。
“我知道了，不然我也不会过来。”
白清磬疑惑的看着他。
“妖师爷爷怎么知道的？”
陈寒生也奇怪了起来，按理来说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了天意的窥探应该不能被卜算才对……
妖师却是指了指上空破碎的阵法。
“这么大的动静，老夫想装看不见都难啊……”
随后便直接坐到了陈寒生的对面，笑吟吟的看向他。
“你这次回来，想必有很多事情想问我吧？”
陈寒生点头，言语中满是恭敬。
“的确是有很多事，希望妖师前辈能够……”
妖师却是摆了摆手。
“哎呀……
现在不谈，先喝完再说。”
闻言，陈寒生的脸色有些怪异起来，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恐惧喝酒……
不过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他也想不出什么推辞的话，只好硬着头皮与众人畅饮。
他们的修为除了白清磬，基本都是真丹巅峰，只要他们想，基本可以一直喝下去。
但陈寒生的体魄却是与他们不同，虽然肉身强大，但是在结构上却是更接近人。
不过半坛多一点酒下肚，他的脑袋已经开始有了一丝晕乎乎的意思。
甚至眼前的世界都开始不断的颠倒，颇有一种斗转星移的感觉。
知道自己体力不支，他也是非常爽快的举白旗投降，不投不行啊，他感觉自己再喝得彻底昏死过去。
虽然他可以用修为蒸干酒气，但众人都没这么干，他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先河。
“不行了不行了……
我不行了……”
他这般说着，直接一个人下了桌，来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瘫倒。
妖师见状，也搬去了一把椅子，来到了他的旁边。
“你想问什么？”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陈寒生也瞬间蒸干酒气，以清醒的状态看向对方。
“妖师前辈，或许我现在说这些话有些不识好人心了，但有些问题我还是一直想不明白。”
妖师面色不变。
“比如呢？”
陈寒生的目光顿时变得锐利起来，直视对方。
“比如你为什么要救我，那梦妖为何能够把我带到过去！”
闻言，妖师顿时爽朗的笑了起来。
“哈哈！”
“就知道你要这么问……”
“我救你的了理由很简单，我在千年前算过一卦象，那一挂似乎是涉及到了一种天地的隐秘，所以有灭世之劫向我砸下，当时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他的眼中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惊恐的神色，这种表情几乎从不会在他的脸上出现，他给别人的形象一直都是自信的，都是那种运筹帷幄之中的睿智。
但是现在，他的眼中却是出现了惊恐。
陈寒生正要询问关于那卦象的事情，妖师却是接着说到。
“你不用问了，那隐秘之事被一个人带走了……”
闻言，陈寒生的眼中满是疑惑。
“那这与你救我有什么联系？”
妖师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因为带走那隐秘的人与你很像，或者说，我感觉他就是你……”
闻言，陈寒生也愣住了。
“就是我……”
“难道说是？”
妖师点头。
“不错，梦妖，你通过梦境回到了过去，同时你也成就了过去……”
陈寒生不解起来。
“为何梦境可以穿越时间，若是有这么强的力量，妖族怎会落魄至此？”
妖师却是暗暗摇头。
“说不定，跨越时间的人不是你呢？”
“众生皆有梦，梦妖当年只差一步便能够踏足九境，与森罗并肩，成就帝位……
但他的道太复杂了，复杂到他自己都无法彻底掌握……”
“森罗失踪，八州围攻，当时苍松州的所有强者都在为了后辈生存而战斗，妖族自然也不例外。人族的强者封禁了苍松州，但天地本不全，大阵岂能完美？
那封禁大阵有一个缺口，只要那个缺口被人发现，苍松州便会再次沦陷。”
“梦妖以自己的身体与梦境坐镇缺口，他以身献道，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登临帝位，但却又瞬间枯萎。”
“梦妖死了，但他的梦境却依旧活着……”
“你觉得是你回到了过去，实际上所有的一切都是通过他的梦境实现的。”
“你无法回到他梦境之前的时间，同样也无法去到他梦境之后的时间，这并不是时间的穿越，你永远都在这里，只是你可以操纵过去罢了。”
闻言，陈寒生的脑中好似有一道惊雷炸响。
“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梦妖的梦……”
“那我在未来做出的那些改变？”
妖师脸上满是笑意。
“都是你做的，不过你只是充当了一个发号施令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是梦境在帮你完善。”
闻言，陈寒生只感觉有一种淡淡的恐惧感在心中蔓延。
“若是如此，那我们现在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既然他在梦境之中做出的改变能够影响到现实，那这个边界就变得无比模糊了。
妖师却是摇头苦笑。
“自然是真的……”
“因为有梦境的存在，因果可能是颠倒的，你现在想想，你在这个时间种下的因成就了那时的果。
对于那时的梦境来说，只是突然想要那么做而已，并不存在更改一说。”
他这么解释，陈寒生的眼中也露出了明悟之色。
“我好像明白了……”
“梦境相当于是一个贯穿历史的河流，在历史下游的我们可以通过梦境去改变历史，在梦境看来，只是突然需要去执行一个因果的果，而因果的因，是从下游发出的。”
“梦境真正改变的是因果的顺序，于历史而言，一切都是在当时发生的，并不存在改变这一说？”
妖师闻言，欣慰的点头。
“不错！”
陈寒生的眼中却满是激动。
“妖师前辈，我想要再去梦境！我还有一些事想要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