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应初降带着纪扶冬简单签了个合同,遂亮出了猫爪子。
“我需要你随叫随到,必要时陪我演戏,肢体接触也是有的,但我希望,你的自尊感不要太强,毕竟我花钱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受的。”
纪扶冬装出愕然的表情:“签合同前没说有这些。”
然而就是他这副模样,让应初降阴郁的心情好受了一些。
林星的白月光又如何?还不是在她这里低声下气。
她恶劣一笑,轻挑的拍着他的俊脸:“合同上白纸黑字,合约期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难不成…你想赔违约金?”
男人钳住她的手,他眼眸中滚烫的情绪让应初降有些害怕。
将手奋力抽出来,她提高音量,底气不足:“你…你想干嘛!”
纪扶冬垂下眼睫,声音沉沉:“我只是想问问,应小姐为何选择我?”
“这……”应初降眼神飘忽,不能说实话,她想。
组织好语言,应初降清了清嗓子:“你长得帅,我喜欢这张脸,再者你是我老同学,知根知底一点。”
听到这话,纪扶冬几乎维持不住表情。
高中时,她嘲讽他满身穷酸气,又撕毁他的情书,他送她买的生日礼物,她看都不看一眼,转头丢进垃圾桶。
更是在最紧要的关头……那样对他。
如今又把她当成失去时枫的慰藉,真是虚伪可笑。
他倒要看看,她想耍什么花招?
一路下来两人在没再说话,车停到王府别院。
要了纪扶冬的联系方式,应初降打过去六万块钱,临下车时,还拿走了纪扶冬手里的画。
纪扶冬不松手,应初降费了好大劲才抢了过来。
她说:“第一个月工资给你打过去了,多出的三万,就当我的买画钱,对了,下次见面穿帅气点。”
虽然应初降觉得这画不值三万,但想着自己利用纪扶冬确实不太地道,全当可怜他了。
少女的背影雄赳赳气昂昂,自以为做了件善事。
车内,纪扶冬眼睁睁看着应初降拎走了他价值五百万的画……
特助的电话打来:“纪总,令尊让您回去一趟,说是……相亲的事。”
纪扶冬揉了揉眉心,声音彻底冷了下去:“知道了。”
回到家,关上门。
应初降抵着门缓缓坐了下来,她盯着天花板愣了半秒,将头埋进臂弯里。
直到此刻,应初降的世界终于坍塌。
哭声在屋中渐渐大了起来,惊醒了睡觉的奶牛猫。
奶牛猫名叫大王,是应初降收养的小流浪。
它踩着猫步过,急切的扒拉着主人的小腿。
“喵——”
应初降只是哭,并不理它。
大王急着转了几圈,跑去食盆中叼着几颗冻干,又哒哒跑了回来,它将冻干吐在应初降脚边,难过的喵喵叫。
整整三天,应初降都在床上度过,她哭的几度晕厥。
他知道她的底线,却能毫不犹豫、有恃无恐的碾上去。
这是让她最绝望的事。
过往的许多次她都能原谅,而独独这一次,为了林星的这一次,她不可以。
大王一直陪着应初降,一步都没有离开。
第三天时,应初降的心已经麻木了。
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强撑着爬起来,在曾经百万粉丝账号下更新了一条视频。
视频的主人抱着一只奶牛猫,笑着对镜头说:“大家好,我是小海,我回来了。”
再遇到时枫之前,应初降是网上小有名气的宠物博主,她的本职工作是宠物义肢装配师,顾名思义就是为残疾的动物定制装配义肢。
应初降将工作过程记录下来发在网上,逐渐积累了几十万粉丝。
不过在与时枫恋爱后,她就没再更新过,只因他讨厌她抛头露面,更讨厌动物。
视频发出后,短短时间内点赞就过了十万,其中一条高赞被顶到上面。
那名网友说,他救助的一只郊狼失去了后腿,希望应初降能帮它定做一副假肢。
她想让自己忙起来,于是回了个好。
很快,两人便在后台联系,应初降问能否全程拍摄,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两人定下三日后见面。
做完这些,应初降出了门。
她没有勇气看手机,生怕看到嘲笑她的信息。
应初降一向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而此时,她在想,她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这是一个勉强的替代品。
一抬眼,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走进了餐厅。
应初降的目光不由地追随他,是纪扶冬。
他一身西装革履,却坐在了一位女人的对面。
应初降的心咣当一下碎了,自己花钱包养他,他拿她的钱去泡妹子。
时枫脚踏两只船,应初降凭什么也是这样?
难道男人就没有不花心的了?
应初降怒从心头起,大步流星的走进餐厅,在纪扶冬面前站定。
她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冷笑道:“纪扶冬,你怎么在这里?”
那赵小姐惊异看向应初降:“这位小姐是?”
纪扶冬心觉不妙,正要开口阻止,就听应初降用刻薄的声音说:“他是我的小情人,这位小姐怕是不知道,他现在带你来吃饭花的也是我的钱。”
“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也要?”
赵小姐惊疑不定的打量纪扶冬,他不是纪氏总裁吗?怎么会是个小白脸?
应初降用余光扫过纪扶冬,只见他放在腿上的右手攥成了拳,指尖发白,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她心中一顿,有些后悔起来,自己说的会不会太过分了?
纪扶冬本也不想相亲,于是借着这个机会,低眉顺眼的道歉:“赵小姐,对不起。”
赵小姐冷笑两声,拎着包转身就走。
人走了,应初降的火气还未消。
她一把拽住男人的西装领带,咬牙切齿:“给我解释。”
纪扶冬沉静的目光投在应初降身上,像是深不见底的幽潭。
纪扶冬被他的目光盯得发怵,转念一想自己才是金主,顿时气焰大涨:“你是聋了吗?耳朵不好就赶紧去治。”
“嗯,我耳膜穿孔过,听力是有些困难。”
应初降一噎,脸胀瞬间的通红,她别过头:“你……你怎么不早说?”
“习惯了。”
她吭吭哧哧从喉咙中挤出一声对不起,复又反应过来:“不对,你为什么在这里?休想转移话题!”
“替别人相亲赚些零花钱。”纪扶冬面无表情的扯了个假谎。
应初降不信:“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他垂下头,声音低微:“……就知道没人会信我。”
这一句简直戳中了应初降的心,每每和林星对峙时,也总是没人信她。
周围人更是如同用看恶人般的目光瞅着她。
或许觉得是同病相怜,应初降更发不起脾气了,她鼓了鼓脸:“我相信你,不过你接私活,我还得罚你。”
纪扶冬垂下眼帘,他老早就知道应初降是个怎么的性格,外强中干,嘴硬心软。
可惜这心软从来不偏袒他。
多年未见,她变也没变,却早已近乎忘却他了。
纪扶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陪着他演戏,但在见到少女熟悉的鼓脸时,年少时的汹涌情愫扑面而来。
他终是问出了压在心底的问题:“你是不是早忘记我了?”
应初降愣了愣:“高中时咱们也不熟吧,忘记不是很正常吗。”
高中时纪扶冬与她说的话也不超过十句,自然印象不深。
兀的,她突然想起一件小事,那时她给时枫抽屉里塞情书时,第一封信塞错了抽屉。
等座位上人回来时,应初降才知道那人是纪扶冬,她心惊胆战了一下午,生怕让他看见了。
不过等放学后找信时,那封信却再也寻不到了,她也只当他丢了。
正想着,透过玻璃窗,应初降看到了林星挽着时枫正向这边走来,两人相视而笑,满是郎情妾意。
两人似有所感,目光齐齐向这边扫来。
应初降心中一跳,又想到身边的纪扶冬,不行,纪扶冬是他的杀手锏,不能这么早露出来。
关键时刻,应初降压着他的头,将男人塞入了桌子底。
她声音慌乱:“在这待着,我给你加一万零花钱。”
白色的桌帘盖下,将纪扶冬遮的严严实实。
那边时枫望过来,应初降与他目光交汇,眼睛不争气的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