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栀诧异地望着傅欲行清隽的脸。
他神色虽淡，但不是开玩笑。
“……”
她扯了下唇角，生硬道，“我还不起。”
几千万。
她那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得还几辈子。
副业虽然比工资高些。
但她并没有太拼命。
傅欲行蹙眉。
冷冷地说，“不要你还，就当给你四年青春的补偿。”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那四年时间。
不管傅欲行怎么看待她。
在宁栀心里深处，私心的是觉得那是一场恋爱。
即便见不得光。
她也不需要他补偿什么。
“那我就借给你。”
说话音，傅欲行已经拉着宁栀走出了医院。
宁栀因为他的霸道而愤怒，她希望得到的是尊重。
傅欲行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
先说道，“你先别急着拒绝，考虑清楚再回答我，现在我先带你去见那个女人。”
“你找到她了？”
“……”
傅欲行看她一眼，没回答。
上车后，傅欲行拨出一个电话。
对方说了地址。
通话结束，他对宁栀说，“我们现在就先去见那个女人。”
“去哪儿见？”
“警局。”
“警局？”
宁栀错愕地看着他，“我报过警，怎么没人通知我？”
“不是他们找到的，当然不会通知你。”
傅欲行眉宇间尽是傲娇。
宁栀看得蹙眉，“那为什么在警局？”
“这个你不用知道。”
傅欲行的话音落，手机铃声响起。
是顾琳姗打给他的。
瞟见他屏幕上的名字，宁栀转头，看向车窗外。
傅欲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接电话时，故意用离她近的那只手拿手机。
她不看，却能听见。
顾琳姗的声音温温柔柔地，“欲行，你还有多久到医院？”
“我有事，你让你家司机接你吧。”
傅欲行淡薄的声线不带一丝温情。
手机那头的顾琳姗似乎愣了一下。
几秒的沉默后，她的声音染上难过和失落，“欲行，我跟家里已经决裂了，我也不想回家，我等你忙完来接我。”
“你不回家？”
“不回。”
顾琳姗语气决然，“我想自己冷静冷静。”
“那我让江淮送你回去。”
“我有些话跟你说……”
“改天吧，空了我再跟你联系。”
傅欲行嘴上说着话，冷眸却凝视着身旁的宁栀。
把她的细微表情变化看在眼里。
不想跟顾琳姗再多说什么。
径自就挂了电话。
“你想好一会儿见到那个女人，要怎么跟她说了吗？”
宁栀眸色微变。
“什么怎么跟她说？”
“手串的事，以及，你跟她的关系。”
“从她偷我手串的那一刻，我跟她就没关系了。”
宁栀眉间有着难掩的失落情绪。
她从18岁就自立更生，不依靠旁人而活。
她可以同时打几分工，可以一天只睡不到五个小时。
为了生活，再苦再累，她都不曾哭过。
甚至越挫越勇。
可是她也是一个人。
是一个渴望亲情，渴望爱的人。
周芳华一次次的伤她，她曾无数次希望周芳华不是她亲生母亲。
她才不会因为她的伤害太难过。
也许别人会说她软弱，没骨气。
那是因为她们没有过她的经历，无法感同身受她的感受。
“你希不希望她不是你亲生母亲？”
傅欲行问得莫名其妙。
宁栀自嘲道，“又不是我希望怎样就怎样的，说这种话，没有意义。”
她的脆弱和难过，不想展现在傅欲行面前。
傅欲行眯了眯眼。
意味不明地说，“说不定有意义呢？”
宁栀蹙眉，“你，什么意思？”
“我给你和周芳华做了一个DNA亲子鉴定，等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宁栀嘲讽地扯动嘴角。
她还以为，他有什么真凭实据。
那亲子鉴定，她早在拿到打工第一个月的工资时，就做过了。
结果证明，周芳华是她生物学上的母亲。
“你做过？”
傅欲行的视线扫在宁栀白皙精致的脸蛋上巡视了一遍。
淡声问。
宁栀没回答，但答案都写在了脸上。
幻影到警局，停好车，傅欲行又冒出一句，“我这些天查她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准备下车的宁栀回身看他。
傅欲行一只手还在方向盘上搭着，另一只手拿起手机。
从微信上发给宁栀消息。
简明扼要地说了句，“周芳华有个孪生姐姐。”
“……”
宁栀一双瞳孔诧异地睁大。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
不论是母亲还是父亲，甚至是其他亲人，都不曾跟她提起过。
她父亲曾经跟她说过，周芳华小时候被拐卖，过了好几年苦日子。
身为女儿，宁栀又那么善良。
大多时候，她都以此来解释周芳华对自己的不好。
“你确定？”
手机上响起消息声。
傅欲行用眼神示意她看。
宁栀点开聊天界面，傅欲行发给她的，是两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条白色长裙，眉眼温婉，气质优雅。
特别是那笑容，令人观着温暖。
奇怪，明明跟周芳华长着一样的脸，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你怎么查出来的，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宁栀盯着照片看了足足半分钟。
才抬头，问傅欲行。
傅欲行勾了勾唇，“无意中查出来的。”
进了警局大门，局长便迎上来跟傅欲行打招呼。
他们说话的时候，宁栀的手机铃声响起。
看见来电，她眉心轻蹙了下。
往旁边走了两步，接起电话，极淡地喊了一声，
“傅爷爷。”
“宁栀，你在哪儿，马上回傅家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感觉到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宁栀回头看去，跟傅欲行的目光对上。
他薄唇轻启，低沉温和道，“走吧。”
手机那头，傅老爷子听见傅欲行的声音，语气顿时沉了一分。
“你跟欲行在一起？”
“嗯。”
“我打电话给你的事，不要跟欲行说，你今天抽空回来一趟。”
说完，傅老爷子就挂了电话。
宁栀茫然地看了眼通话时间。
收起手机，朝傅欲行走过去。
“谁打的电话？”
傅欲行不知是随口问，还是察觉了什么。
宁栀迎着他的视线，“你爷爷打的，让我回去一趟，说有事跟我说。”
“你倒是诚实，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应该让你不要告诉我吧。”
宁栀抬步就走，“你说什么都对。”
傅老爷子找自己，恐怕又是因为顾琳姗。
宁栀暗忖，傅老爷子不会也以为是她害死了顾琳姗的孩子，他的曾孙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