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爷子眼底一片冰冷,“可她江晚终究还是活了下来,看样子活得还挺不错。”
“你也是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应有尽有,现在更是众星捧月万人之上。这些都是谁给你的?”
“是我,是宋家,而不是你那个妈!”
“却连基本的亲疏都分不清,也没想过要居中来调停两边的关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越说越生气,“你有什么资格再做宋氏的继承人?于公于私,你都再没有资格!”
“还你不当也罢,以为能吓住谁?”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从此刻起,你不再是宋家的人,也不许再姓宋。”
“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宋家的一切以后都与你没有半分关系,你就等着后悔吧!”
宋允清也一脸的冷若冰霜,“我妈妈现在活得不错,是靠的她自己的努力和不放弃。”
“靠的上天终究没瞎眼到底。”
“您也好,其他人也好,想妄图以此来抹杀她曾经受到的非人屈辱和伤害,抹杀人渣们的无耻恶毒,都是做梦!”
“至于我,物质上可能的确很丰富,但精神上的伤害怎么算?这些年缺失的母爱又怎么算?”
说着都快气笑了,“就算是物质,以我妈妈当年的名气和演技,她一样可以给我最好的生活。”
“她自己也一样可以活得锦衣玉食,众星捧月。”
“却因为人渣的既要又要、无耻恶心,都给毁了,您到底哪来的脸说这样的话。果然人越老,脸皮越厚么?”
“所以不用您赶我,我也早就不想做宋家的人,不想姓宋了。”
“等我让人渣们都受到惩罚,付出血的代价后,我立刻就走,再不会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宋老爷子没想到宋允清明明才犯了大错,对公司和家族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还敢始终这个态度。
她但凡说句软话,但凡有一点点的后悔和后怕呢?
可见是真有恃无恐。
气得手直抖,说不出话来了,“你、你……”
宋老太太见状,忙叫荀护士,“快给老爷子量量血压……老头子你别激动,自己的身体要紧。”
“尤其这个当口,你要是有个万一,可让公司和家里怎么办,让我怎么办……”
幸好宋老爷子风里来浪里去一辈子,心理素质强悍,很快缓了过来。
宋老太太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冷冷看向宋允清,“口口声声你妈妈,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年的感情,原来都敌不过她一个才回来的人是吧?”
“你爷爷和我作为公司的董事长、大股东,既然给了你权利和荣耀,那你便也该承担必须的责任。”
“维护公司的名誉和利益,就是你在其位谋其政的责任!”
“可你却因为有恃无恐,根本不在乎你的责任,不就是仗着我们都厌恶透了宋襄,无论如何都只能让你做这个继承人到底。”
“哪怕打落了牙齿,也只能和血吞吗?”
说着一顿,“我告诉你,这世上没有谁是非谁不可的。”
“在更大的错误面前,小一些的错误也算不得什么,可以原谅了。”
“所以你的有恃无恐可以到此为止了,拿捏不了我们,更威胁不了我们!”
宋老太太说完,不等宋允清说话。
已看向一旁的宋襄,“宋襄,你如果肯跟你那个贱人妈断绝关系,从此以后再也不见她。”
“她受该受的惩罚时你不管,以后她的死活你也不管,——因为那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你也绝不许吃里扒外,无论任何时候,都得把公司和家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只要你都做得到,宋氏的继承人就是你了!”
宋襄心砰砰直跳。
几乎是想也不想已应道:“爷爷奶奶放心,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一定会把公司和家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因为我很清楚,只有我们这个大家好了,我们每个人才能好,才能一荣俱荣。”
“至于我妈……她,我也知道她很不好,做错了很多事。既然做了错事,当然就该受到惩罚付出代价。”
“所以,我以后可以、可以不再见她,但……”
说着犹豫片刻。
才下定决心般的继续,“但如果有一天,她生病了,或者活不下去了,我还是会至少经济上给予她帮助的。”
“因为不管怎么说,她也给了我生命,我不能当白眼儿狼。”
“对爷爷奶奶和家里不能当,对她,也不能当。还请爷爷奶奶理解……”
宋襄说完,立刻在心里复盘起自己刚才说的话来。
既表明了自己一定会听话、会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的态度。
又没有对她妈彻底绝情,为了当继承人,就真不管她妈的死活。
——当她不知道两个老东西的心理,既要她无条件的听话服从,没有自己的意志。
她如果真因为听他们的话,连自己亲妈的死活都不管了,他们又一定会认为她绝情,果然不是好东西,‘有其母必有其女’。
她可太清楚了!
幸好她刚才的话复盘起来也是无可挑剔,两个老东西一定挑不出毛病。
也幸好,她一看到新闻就立刻赶了回来,想着万一有可乘之机;就算没有,她在好歹也能替她妈和自己补救一下。
更幸好宋允清个小贱人犯了这么大的错,还梗着脖子非要头铁到底,以为真非她不可。
结果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真让她捡了现成的胜利果实。
要不说人生无常,永远猜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呢?
但还是感谢小贱人,等将来她把宋家的一切都掌控在手里,她们母女也终于把本来就该属于她们的一切都拿回来后。
她一定会“好好报答”小贱人的!
宋襄话音未落,一旁覃正阳已先没好气开了口,“宋襄你闭嘴,少在这里趁火打劫。”
“清清她只是一时糊涂,等和爷爷奶奶把话说开,误会解开了,祖孙之间自然和好如初了。”
“轮得到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何况你已经是覃家的人,那娘家的事就不该多过问了。”
“不然让旁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覃家觊觎宋家,想通过你得到什么呢,那我们覃家可就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宋襄没想到这么关键的当口,覃正阳竟然还一心护着宋允清。
她气极反笑,“我趁火打劫什么了?所有人犯了错都该受到惩罚,我该受,她宋允清同样该受。”
“你就算再不待见我,也不该双标到这个地步吧?”
“还我‘已经是覃家的人’,现在终于肯承认我是你们家的人,是你老婆了?”
“之前怎么从来不记得这一点,我在你们家受尽了委屈,我吐得要死要活你和你们全家都当没看见时,怎么不记得?”
越说越咬牙切齿,“何况你爸妈为什么会立刻催着你跟我一起回来,打着什么主意,你心里会不知道?”
“你要是不知道,根本不想见到我,更不会跟我一起回来,现在还在这里又当又立的装什么装?”
“你再装宋允清也不会要你了,之前就不要,如今更不会要!”
覃正阳被气得脸都黑了,“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闭上你的嘴。”
“真以为你又有机会了?你干的损害自家名誉和利益的事少了吗?”
“你的人品更是差清清十万八千里,不,你根本没有任何人品可言。”
“所以等爷爷奶奶气消了,你照样什么都不是!”
随即先是心虚,但随即便坚定起来大看向了宋允清,“清清,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无条件支持你的!”
宋允清看都懒得看宋襄和覃正阳一眼。
直接看向宋老太太,“您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了?”
“威胁不到的,这个继承人我根本不在乎,我就算不当了,不姓宋了。”
“相信凭自己的本事也饿不死,不但饿不死,还自信能活得很好。”
“而且在那之前,我还一定会让人渣们都付出血的代价!”
宋老太太没想到宋允清还不认错服软。
她可别忘了,宋襄再不好也是姓宋的,身上流着宋家的血,跟她真没什么区别!
宋老太太语气更冷了,“是吗,那我就要看看没了宋家的光环财势,你算什么了。”
“还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你以为没了宋家,你能把他们怎么样?”
“本来就早过了法律追诉期,法律都管不了他们了,你还偷拍侵犯隐私权,私自开发布会侵犯名誉权。”
“你就等着看是你和你那个妈的律师厉害,还是宋家的律师团厉害吧!”
宋允清当然知道自己并不是有恃无恐。
但显然宋老太太是真.有恃无恐,仗着已经过了法律追诉期,又有宋家的财势护着。
就吃定她还是不能把宋致远怎么样,人渣根本就不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了!
她冷冷继续,“没了宋家,我照样会让、也能让人渣们都付出代价,哪怕跟他们同归于尽!”
“不过您提醒了我,人渣们之所以敢做那样无耻恶心的事。”
“都是仗着有你们这样不分是非的父母无论如何都护着,仗着有宋家一手遮天的护着。”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真让宋家没了吧。”
“等大树一倒,猢狲自然都散了,该死的也自然只能去死了!”
“反正,凭这样的家风,凭你们选的继承人的心术不正无耻恶心,宋家也迟早会完蛋的。我就当做好事,帮你们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