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昭时动作前,桑竹抢先一步露出袖箭:“你别想威胁我!”
沈昭时一愣,顿时哭笑不得,他缓缓伸出右手,露出手上的东西:“我是想让你看万机阁的牌子。”
桑竹呆呆地看着由两块白玉拼成的玉牌,正面刻着“万机阁”三个大字,而背面,是一个“沈”字。她听父亲提起过这个新兴门派,此门派以刺杀和情报出名,在短短几年迅速崛起,甚至有赶超逍遥山庄之势。
有人说其阁主是个年过百岁,靠吸食幼童脑髓永葆青春的变态,也有人说他是个半男不女的人妖,还有人说他是个奇丑无比的胖子。
但具体是什么样子,无人知晓,就连万机阁的人也鲜有见过其真容的。
对上桑竹略带疑惑的眼神,沈昭时解释:“如果你非要认定萧澈没死,身为万机阁的人,我可以帮你寻找他的下落,你应该知道万机阁打探情报的能力。”
桑竹已然知晓他的意思,虽然逍遥山庄有能力寻找萧澈,但多一个万机阁一起寻找当然更好,她不会拒绝。
“那就说定了,我把信给你,你替我找人。”桑竹想了想,自己此刻身在他的地盘,若现在就把信交出去,倘若他要反悔,自己没有一点办法。
于是补充道:“你们万机阁帮人办事总该有个信物,不能空口承诺吧。”
这女人还挺谨慎,沈昭时轻扶面具:“这是自然。”
说着,他拿出玉牌的另一半:“阁内弟子都会有一块专属自己的玉牌,玉牌一分为二,当接下雇主任务时,会把其中半块交给雇主,任务完成收回玉牌。”
“若任务完不成呢?”桑竹问道。
沈昭时淡淡一笑:“若完不成,雇主可随时拿着半块玉牌去万机阁直面阁主,他自会秉公处理。万机阁短短几年崛起,若连这点诚信都没有,又如何立足。”
这话桑竹倒是相信,她点点头,起身下床:“明日你去王府找我,我会把信给你。”
沈昭时跟着起身,紧走两步站在她面前,双手忽然绕在她身后,桑竹不明所以,慌忙往后退。
“别动。”月白色披风轻轻搭在她身上,沈昭时边绑系带边说,“桑姑娘的外衫丢了,总不能这般狼狈地回去。”
二人难得在安全平和的时候离这么近,桑竹有些不自在,她垂下眼眸,避免触碰他的目光:“多谢。”
沈昭时手上动作轻缓,略一垂眸就看到一双蒲扇似的睫毛扑闪扑闪,如上好白瓷般的皮肤不知何时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长相偏清灵,安静乖巧的时候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当然这种时刻通常都是十分短暂的。
“面具脸,我都要被你勒死了。”桑竹已经忍了许久,这家伙磨磨蹭蹭半天绑不好,最后一勒差点没把她送走。
她拆了带子重新系好,不满地哼了一声:“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说完就急着离开。
“等等。”沈昭时叫住她,将一支白玉云纹簪递给她。
桑竹一愣,当时茶馆起火,她为了能引人来救才从二楼丢下簪子,没想到竟被他拾到了。
她粲然一笑:“多谢。”
“不客气,只是还想多提醒桑姑娘一句,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万机阁想要的东西,无论用何种方法,都势必到手。”沈昭时的声音明明是笑着,桑竹却从中听出了杀气,他在警告她。
他很快又恢复了清朗温和:“还有,我叫沈昭时,不叫面具脸。”
回王府的路上,桑竹习惯性地把手伸进袖口。
!!!
她这才想起来,那封信放外衫口袋了,而当时在福来茶馆,她情急之下把外衫脱下来扑火用了。
她急忙回头,见沈昭时没跟上来,才舒了口气,急匆匆换了方向朝福来茶馆跑去。
“四师姐,你跑这么急去哪里?”
闻声,桑竹猛然刹车,侧头一瞧,正是几天不见人影的司空扬。
桑竹看见他就脑袋冒火,上去二话不说给他一脚,好在司空扬躲得快,抱着一个小布袋灵活转身,一脸委屈地看着桑竹:“四师姐,你干嘛打我?”
“我这儿都快乱成一团了你还出去疯。”桑竹余光看到他手中小布袋,眼睛一眯,“又去赌了?”
这小子有个天赋,逢赌必赢,所以时不时就爱去赌坊戏耍人,别人输了钱要打他,却不想正合他意,他就借此把对方打一顿。这种事对这小子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
“我就是想找人切磋。”司空扬辩解,把小布袋塞桑竹怀里,“这几日我没打人,还分了好些银子给路边乞丐呢。”
桑竹张了张嘴,最终瞪了他一眼,拉起他就走:“现在有急事,等回去再替你师父好好收拾你。”
二人来到福来茶馆,往日热闹不再,只剩一个摇摇欲坠的空壳,还有几个官府的人在清理现场。
桑竹努了努嘴,看来自己是进不去了,她用肩膀撞了撞司空扬,后者扬起下巴,拍着胸脯道:“包在我身上。”
他避开官府的人,脚尖轻点跃上了二楼。
片刻后,司空扬拿回了一件破碎不堪的外衫。
桑竹连忙从里面翻找,只希望那封信没被烧掉,可现实往往不如人意,信是找到了,却只剩一块拇指大的碎片。
这下可怎么和沈昭时交代,她捂着脸蹲在地上,没一会儿,又突然起身,像没事人一样往回走。
桑竹一系列奇怪的行为看得司空扬一愣一愣的,回过身后急忙追上去:“四师姐等等我。”
回到王府,桑竹直奔去春华的房间,见她坐在窗前绣着荷包,脸上神情才放松下来。
似是心有感应,春华抬头朝这边看来,见桑竹回来,放下手上荷包,开心地跑了出来。
“小姐,今日我要和你说件大事。”
桑竹知道她要说什么,却没阻止:“什么事啊。”
她恨恨道:“不知哪个坏心眼的,故意推我落水,水下面还有个人拉着我的脚不让我上岸,好在成王殿下路过救了我,还非要送我去医馆,确认我没事了又派人把我送了回来。”
桑竹自然知道是姜芷烟那个王八蛋干的,不过她还要确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