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时神色凌厉，边说边拍赵佑的脸。
赵佑有些意外：“你如何知道是我？”
“万机阁的刺探能力可比你想象中要厉害得多。”沈昭时一脚把他踹在地上，“方才的毒药会让在你在一炷香后浑身溃烂，疼痛而死，不想死就老实交代尹先生是谁。”
赵佑急忙用手去扣嗓子，却被桑竹一脚踩住了手：“死变态，耍得姑奶奶心惊肉跳，问你话就快点说，不然割掉你舌头！”
赵佑伸手就要去抓桑竹，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无力，猛然看向沈昭时：“你真卑鄙！”
沈昭时走过来蹲下，一双凤眸冷冷俯视他，长臂伸向一侧，不远处兵器架上的长刀像长了眼般瞬间到了他手里。
“收脚。”他看了眼桑竹。
桑竹愣愣地松开脚，他眼睛一眨不眨，一刀砍掉了赵佑的一只手。
桑竹惊得往后蹦了两步，捂着嘴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张如此熟悉的面孔。
他不悦时，凌厉的气质和萧澈很像，可他终究不是他，总归还是不同的，即便顶着同一张脸，萧澈可没有他身上的嗜血和残忍。
因为药物的缘故，赵佑惊呼不出声，只能疼得原地打滚。
沈昭时又冷声问了一遍：“尹先生是谁？”
赵佑人虽变态，却也是条汉子，愣是不肯吐出半个字。
桑竹眼珠一转，蹲下身缓缓道：“我听说过一个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法子，都是用来惩治这世上最恶毒之人的。”
“怎么讲？”沈昭时问道。
“方法也简单，先用开水在人身上淋个遍，等红透的皮肤晾凉了，再用开水浇一遍，之后用梳子在皮肤上用力刮擦，那样能让皮肤和肉完美分离。”
说着，她在赵佑身上来回比划：“从这里划个口子，就能把整张皮剥下来，要是还想有趣些，还可以把皮拿下来泡进辣椒水，再塞进那人嘴里让他活生生吞下去。”
“传说这样受刑之人除了皮肤痛得要死，肚子里也如同万千把刀子在一点点割肉，那种痛楚，没有人能够承受得来。”
桑竹小脸上的神情眉飞色舞：“不如我们现在就来试试吧！”
沈昭时笑看她，只听着他就觉得浑身疼，她是从哪看来这些稀奇古怪的残忍手法。
“嗯，开水有现成的。”他起身去拿开水。
“慢着！”赵佑听得毛骨悚然，急忙抱住沈昭时的脚，“我说！我说！”
二人对视一笑，桑竹道：“那你说说，尹先生是何人？”
“我从未见过他的真容，只知道他是祁国朝廷之人，地位应该不低，这个茶馆是他用来搜集把柄的地方，梁主事！那个梁主事是他的爪牙，这里的一切事务他都会直接和梁主事联系，我只是他的一条狗，帮他做一些杀人的勾当。”
沈昭时问道：“他可有让你对祁国皇帝做什么？”
赵佑摇头：“我虽日日跟随圣上，但他并未对我下过任何有关圣上的命令。”
“你们平时如何联系？”桑竹问道。
“他有任务会派人主动找我，我连他的背影都没见过。”
桑竹纳闷：“都没见过，你为何要帮他做事？”
赵佑叹了口气：“每次完成任务他会留下一大笔钱，可若是下了任务不去做，轻则缺胳膊少腿，重则失了性命，与其提心吊胆和他对着干，倒不如帮他做事还能拿好处，况且只要我的要求不过分一般他都应允，我这个带刀侍卫的职位，就是他给弄来的。”
皇帝身边这么重要的位置都能把人安排进来，看来这个尹先生非同小可。
桑竹看着沉默的沈昭时：“你还要问什么？”
他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没有了。”
说罢，直接一刀了结了赵佑。
他的行为让桑竹哑口无言，这是她第一次见沈昭时杀人，如此毫不留情。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这个一直困在心中的疑惑终于有机会问出口了。
沈昭时擦净手上血迹，无辜地眨了眨眼：“你知道的，易容，我就是因为这张脸才被茶馆的人骗了进来做侍从，看来好看的脸确实更方便行事。”
他说得轻松，桑竹却气得要吐血：“你用谁的脸不行，偏偏用萧沉的，有毛病吧！”
“好看啊，我思来想去，也就这张脸最好看了。”沈昭时不假思索回答。
桑竹哑口无言，她虽然承认这张脸确实无可挑剔，但一联系起来萧沉就觉得晦气，联系起萧澈就觉得难过，于她而言怎么也不是最合适的一张脸。
但沈昭时却不管那么多，拉起桑竹退回暗室。
“很快梁主事就会发现这里，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桑竹不解：“不想想怎么出去吗，在这里等什么？”
沈昭时扬唇一笑：“当然是等人来救我们。”
原来，沈昭时来之前已经和万机阁在岁安城的分部计划好了一切。
桑竹算是第一次亲眼见证万机阁的实力，他们轻松找到了别来茶馆的地下入口，二十几个蒙面人和这里成百的侍卫厮杀，没过多久便将这里控制。
梁主事被带走前，桑竹拦住了他：“梁主事。”
梁主事回头，见是阿雁，眼中并无惊讶之色，他感叹：“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杀了你。”
桑竹冷笑，她可不是来与他叙旧的，她沉默着走到他身后，一脚踹在他腿窝，迫使他跪了下来。
她可一直记得之前他那一脚呢！
“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沈昭时无奈地摇摇头。
桑竹白了他一眼：“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我，有些仇我不是不报，只是给你攒着呢。”
“阿雁。”身后一道声音叫住了桑竹。
“岚。”看见一脸苍白的少年，桑竹小跑过去，“你的伤怎么样了？”
岚摇了摇头：“你下手很有分寸，我没事。”
这里的侍从要先被带去万机阁问话，岚也要跟着去，桑竹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了他几句。
“你家在哪里，或许有缘，哪天心血来潮路过你家，或许我会去叨扰一番，讨上一杯茶呢。”
岚摇了摇头：“我没有家，也不知道要去往何处。”
桑竹想了想，凑近他耳边道：“你应该听过逍遥山庄，若他日无处可去，就去那里，报上桑竹的名字，他们自会收留你。”
岚呆呆地看着桑竹，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好。”
看着岚的背影，桑竹想起了司空杨，那家伙说好送春华到家就来找她，此刻应该也快能见到他了。
“你和他说什么呢。”沈昭时走了过来，和她并肩而立。
桑竹抬头看向他，仔细描摹那张熟悉的青面獠牙面具，两眼弯起：“自然是不能告诉你的秘密。”
说罢，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远。
看着她一蹦一跳的样子，沈昭时无奈笑了笑，抬步跟上。
尹先生的身份必定非同小可，沈昭时本来心绪复杂，但看到桑竹如此明媚的样子，她似乎有种魔力，不仅愉悦自己，也顺带感染了旁人。
他似乎有些理解，为何唐意那样肆意潇洒的人，也总把这个表妹挂在嘴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