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是唐意,我以前经常和他一起出来鬼混。”为了避免任何潜在危险,桑竹并不想让沈昭时知道太多关于萧澈的事情。
沈昭时算了算时间,那个时候唐意确实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踪迹,看来的确是跟桑竹去游玩了。
见他不再追问,桑竹暗自松了口气,哼声道:“你怎么不问我找到人没有?”
沈昭时挑眉:“还用问么,一看你这样子肯定没见到人。”
不待桑竹说话,他快两步走到她面前,眯着眼道:“并且你还需要我的帮助。”
被戳中心事,桑竹挠了挠脑袋:“确实需要你帮忙,我去连欣家找过了,家里没人。”
“多好的机会。”沈昭时面对她,慢慢倒着走,“私闯民宅不是你的强项吗?”
明明是夸她精通机关术的话,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顺耳,桑竹瞪了他一眼:“院子里有两条大黑狗。”
沈昭时“噗嗤”笑了出来:“你怕狗!”
桑竹一跺脚:“才不是,只是那狗又大又凶,你见了也得怕!”
二人正走着,路过一座小石桥,迎面突然跑来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
沈昭时眼疾手快,一把将桑竹拉开,那男子却突然停下,扒开乱糟糟的头发,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
桑竹有些惊讶,这男子浑身脏兮兮,满面污垢,却也能看出是个容貌出众的年轻男子。
“明珠,明珠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没有抛弃我!”男子激动地上前想抱桑竹,“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的!”
桑竹连步后退,躲到沈昭时身后:“公子认错人了。”
男子跌跌撞撞走到沈昭时面前,一脸悲痛:“这就是你未来的夫君吗?”
说着,他竟然落下两行泪,晶莹的泪珠滑过面颊,留下两条透出皮肤本色的沟壑。
“也好,也好。”男子缓缓垂下头,“当初是我负了你,如今你另寻良人,我该替你高兴。”
桑竹以为他的情绪渐渐平静,想上前安慰两句,他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只是明珠,求求你不要忘记我好不好,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求你不要忘记我!”
桑竹连忙抽手,可他力气极大,她只好连连点头:“好的,我会记得你,你松开我。”
闻言,男子这才松了手,自顾地咯咯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明珠心里是有我的,她就算要嫁人,也不会忘记我。”
“走吧,这就是个疯的。”桑竹淡淡看了男子一眼,绕开他快步走开。
沈昭时缓步跟上,摇头感慨:“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你说他年纪轻轻怎的就疯了?”
桑竹哼了一声:“没听他说负了那女子吗,我看就是活该。”
沈昭时配合地点头,他深知这个时候反驳一定没有好下场,只有默默地配合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嘶!”正走着,他突然肚子一阵绞痛,忍不住蹲在了地上。
桑竹停步,盯着他的发顶,眼神充满质疑,这厮不会又要耍什么花样吧。
她用脚轻轻踢了踢他:“你做什么?”
“肚子疼,等我缓缓。”他的声音有些隐忍,看起来不像是闹着玩。
桑竹这才蹲下身,顿时愣了。
因为易容看不出面色,但额头上浸出的汗珠骗不了人,他似乎很难受。
桑竹急忙问道:“你怎么了,怎的突然肚子疼?”
沈昭时摇了摇头,长长吐出一口气:“许是包子吃太多,把肚子吃坏了。”
桑竹不禁皱眉,她一动不动看着沈昭时。
这番话让她想到了萧澈,当年他也是这般,回去的路上突然肚子疼,还因此跑了一晚上茅厕。
所谓物是人非也不过如此了,一样的事情,一样的话语,如今出现在不同的人身上,只能带给旁观者悲戚感慨的心境。
见桑竹半天没反应,沈昭时抬头,就见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呆呆地看着自己,又似乎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这女人发什么呆?
他抬手在她额头敲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眸中明显闪过失落。
“走吧,我扶你回客栈。”
沈昭时也不客气,自然地把胳膊搭在她肩上,捂着肚子往回走。
回到客栈,看着他一趟趟往茅厕跑,桑竹幸灾乐祸:“缺德事做多了的报应说来就来,怎么样,这种感觉酸爽吗?”
沈昭时都要虚脱了,他无力摊在床上,懒得和她斗嘴:“劳烦帮我倒杯水,谢谢。”
桑竹倒也不为难他,走到桌前给他倒了水:“瞧,最脆弱的时候还不是只有我在身边,端茶倒水照顾你的还得是我,以后你可对我好点,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眼算计别用在我身上。”
“是是是,我一定记得你的好,日后好好报答你。”沈昭时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笑。
“还有什么要我做吗,没有我就走了。”
沈昭时扭头看向她:“你去哪里?”
“司空扬的事拖一天他便多吃一天苦,我打算再去连欣家看看。”
“你不是怕狗吗?”
桑竹勾唇一笑:“聪明如我,自有方法。”
一下午帮沈昭时买药照顾他,再次出门时天已经擦黑。
趁猪肉摊还没撤,桑竹买了两斤猪肉,提着肉去了连欣家。
在大门外张望了一番,家里还是没人,桑竹拿出一根细针,在门锁上略微鼓捣几下,咔嚓一声,门锁落下。
她还没进门,就听粗重的犬吠声由远及近。
她小步挪进院子,紧紧贴着墙壁,先拿出一斤肉,一块扔在院子西北角,一块扔在东南角,那两只站起来能有一人高的大黑狗分别跑到两个角落吃肉去了。
桑竹趁机一个箭步冲进房间,转身把门牢牢关上,这才拍了拍胸脯。
屋内还残存着隐约的腥臭味,桌子上也落了一层灰,看样子这地方已经好几日没人住了。
看来司空扬被抓当日她就卷铺盖跑路了。
桑竹把剩下的猪肉挂在墙上,在屋内仔细查探。
桌上散落着两个酒杯,她拿起闻了闻,酒渍早已散了味道,她又拾起桌下的酒壶,里面还有一点点酒。
打开盖子闻了闻,似乎没什么异样。
她把酒壶装进袋子,还是拿回去让沈昭时看看再说吧。
连欣家中布置很简洁,除了必要的生活物品没什么其他东西,桑竹很快就检查了个遍,没发现任何线索。
正在她苦恼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