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竹拿着画像在疯子面前展开:“这个人是谁?”
疯子盯着画像上的人看了好一会儿,咦了一声:“这人是谁啊,这好像是我画的。”
桑竹:……
“你好好看看,这是晓月吗?”
疯子想了又想,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就当桑竹以为他想起来时,他却问道:“晓月是谁?”
桑竹简直想把他脑子里的水晃出来,好让他清醒清醒!
她眸光一转,幽幽道:“晓月就是把明珠推下山崖的人啊,你怎么能忘记杀死心爱之人的仇人!”
疯子一愣,倏地瞪大眼睛。
桑竹再接再厉:“你只要告诉我有关晓月的一切,我就能帮你报仇。”
疯子愣愣地看向桑竹,似是陷入了回忆:“明珠……明珠,她是那么明媚的女子,只是初遇的一眼,我便爱上了她,可我这样一个阅人无数的浪子,怎配喜欢那么美好的女子。”
“我不敢喜欢她,偏偏又忍不住去接近,最终明珠爱上了我,可我却逃避了。”疯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又重复了一遍,“我这个懦夫却逃避了!”
“后来呢?”桑竹追问。
“后来我为了让明珠死心,便去外地游玩,寻花问柳,认识了乡下的晓月,晓月单纯好骗,我便和她在一起了。”
他瘫坐在地上,长叹了一口气:“像我这种只会玩弄女子感情的男人,又有什么真心可言呢,我不喜欢晓月,却表现得非她不可,她也是傻,这是我对付姑娘的惯用伎俩,她愣是看不出来。”
“后来不知怎的,她知道了我心中一直喜欢明珠,那好像是一个春天,不对,也好像是个冬天,晓月突然把我约到山崖上,告诉我她把明珠从那里推下去了。”
说罢,疯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桑竹抿了抿唇,轻声问道:“再然后呢?”
“再然后?”疯子迷茫了一瞬,眼中复又清明,“后来我在山地找到了明珠的尸体,明珠死了……明珠死了,是我害死了明珠!”
“不,明珠那样灿烂耀眼的姑娘怎么会死呢,她肯定不愿意见我才躲起来了,一定是这样!”疯子又开始胡言乱语。
桑竹急忙安抚他的情绪:“不会的,明珠怎么会不愿意见你呢,我不就在你眼前吗。”
疯子这才渐渐安静下来,桑竹给他包扎好额头伤口,眼看天色微亮,她得回客栈把自己这边的消息告诉沈昭时,目前多了不少线索,可事情依旧不明朗,或许他能给出不一样的看法。
“你叫什么名字?”桑竹问疯子。
“名字?”疯子想了想,笑得天真,“明珠你又说笑了,你不是一直叫我誉郎吗。”
“誉郎。”桑竹双手扶着他肩膀面向自己,“这几日我有时间就来看你,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出去乱跑,可以吗?”
誉郎一听,两眼瞬间亮了起来,点头如捣蒜:“我听明珠的!”
直到送出去老远,誉郎才不情不愿离开,见他身影渐渐消失,桑竹整个人才觉得放松了下来,她不多停留,匆忙往客栈赶。
然而刚走到客栈门口,就见沈昭时站在她房间的窗前,垂眸看着她。
桑竹有些诧异,这家伙不会为了等自己一夜没睡吧?
“喂,你是在等我吗?”
清晨阳光微亮,街道上还没有什么行人,桑竹一身淡紫色广袖长裙,站在街上,仰着头面带微笑,即便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也不能抹灭半分她身上独有的生命活力。
“你说话呀!”清脆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沈昭时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失了神。
不过他将自己不易被人察觉的情绪掩饰得很好,他淡淡瞥了桑竹一眼,又看向她手中海棠花:“别说你花了一个晚上就为了这盆花。”
桑竹笑嘻嘻地把花盆摆在窗前,把半路遇到誉郎的事说了给沈昭时。
沈昭时手指敲着桌子,半晌未言。
桑竹打了个哈欠,支着脑袋看他:“你觉得连欣和晓月是一个人吗?”
沈昭时看向她:“不知道。”
桑竹泄了口气,努了努嘴。
见状,他笑了笑,又道:“既然找不到连欣,我们可以从晓月身上着手。”
“至于明珠,晓月和那位誉郎之间的纠葛,我会让万机阁尽快查清,你出门之后我已派万机阁的人去查连欣的线索了,最晚今日下午就有消息,我们暂且等上一等。”
“你也奔波一夜,先别想太多,若是困了就先睡一觉。”说完,半晌没有回应。
沈昭时抬眼看向桑竹,她不知何时早已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稍稍凑近,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如远山的秀眉,长而密的睫毛,小巧精致的鼻子,红润饱满的嘴唇,每一处都巧夺天工。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仔细描摹,一遍遍描摹,以至于都忘了自己此刻在做什么,像是一脚踏入了迷雾之中,梦幻而不可自拔。
沈昭时突然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这张脸是如此熟悉,好像千百年之前,又或者此前的不知哪一刻,他也曾离她这样近,这样亲昵地描摹着她的五官,甚至在她额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他失了神般缓缓凑近,温软的嘴唇即将触碰光洁的额头,他猛然回神,不禁愣在原地。
他突然失笑,无奈摇了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他看向桑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美色勾人吗?
可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如此没有定力,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他鄙视了一番自己莫名其妙的行为,终是起身把桑竹抱回了床上,给她盖上被子,自己坐在软榻上,也闭目养神。
桑竹是被两人的谈话声吵醒的。
可当她睁开眼看过去,房内只剩沈昭时一人。
见她醒来,沈昭时给她倒了杯茶。
“多谢。”她揉了揉额头,一夜未眠,小睡一会儿很是解乏,“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是午后。”沈昭时递给她一封密信。
桑竹接过,信封上还盖着万机阁独有的印章,她眉头一挑:“这是什么?”
沈昭时扬唇:“关于连欣的身世,你看了一定觉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