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竹不解,用眼神询问应希音,可后者似乎并不打算回答,打着哈哈道:“你们一进度州的地盘我就知道了,我瞧你这丫头一路奔波,连个休息的空隙都没有,自然要用我自己的法子让你放松一下。”
桑竹回忆了一番自从沈昭时失踪后的线索指向,好像皆一一指引着她体验遍了度州城的吃喝玩乐。
直到这时,她终于反应过来:“应姨是故意的!”
应希音摸了摸桑竹脑袋:“怎么样,这一路他们招待可还周到?”
桑竹哭笑不得,对于这般招待人的方式,她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不过这确实是应希音的风格,若是让她有正常人的思维,桑竹估计会以为她被人夺舍了。
应希音带着她上了马车,桑竹不放心地朝外看。
“放心,你那些累赘会跟过来的。”应希音说得轻描淡写,她仔细打量桑竹,欣慰地笑道:“其实我这番捉弄你,也是为了探探你。”
桑竹挑了挑眉:“应姨不说我也知道,毕竟想见到应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总得付出点什么,这回心甘情愿被你耍,就当给你当一回免费的小丑了。”
应希音收了笑:“你啊,不愧是他的孩子,小的时候伶俐聪明,如今长大了,骨子里的狡猾也随了他。”
顿了顿,她无声叹了口气:“可那股我最喜欢的仗义也随了他。”
桑竹抿了抿唇,轻轻拉起应希音的手:“应姨,都多少年了,你怎的还忘不掉我爹,你这么貌美年轻,大好年华作何要浪费在思念旧人上,这世上好人多的是,你多往外看看。”
应希音抬眸,食指点在桑竹额头上:“你呀,黄毛小丫头好像什么都懂似的。”
桑竹搂着应希音的胳膊,撒娇似的在她身上蹭了蹭:“应姨,你就告诉我嘛,沈昭时和你有什么过节?”
看着她这样子,应希音哼笑道:“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不过你得先告诉我,这个沈昭时和你什么关系?”
桑竹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就一普通朋友,他答应帮我找个人,我们就一路作伴过来了,期间他帮过我不少次,他不是坏人。”
“帮过你就不是坏人么。”应希音看向窗外,淡淡道:“你可知她是万机阁的人?”
桑竹点头:“我知道的。”
“那你可知,我在岁安城的势力被他带着万机阁的人全都端了?”
桑竹一愣,岁安城……
她不确定地问道:“我们一路老老实实,没见他做什么,难道别来茶馆……!”
应希音淡淡扫过来,桑竹立马住嘴。
原来别来茶馆的幕后操控者竟是应希音。
桑竹轻声道:“尹先生就是应姨吧?”
应希音不置可否:“他手起刀落就把赵佑杀了,还逮了我那么多人,别来茶馆于我而言虽没有那么重要,但也是我精心培养起来的。”
“可……”话到嘴边,桑竹想了想,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话冲撞应希音,毕竟别来茶馆那种地方本就不该存在,而眼前这个一手缔造别来茶馆的人,也容不得别人质疑她的做法。
“你想说什么?”应希音问道。
桑竹摇了摇头,挽起应希音的胳膊转了话题:“我就是在想,沈昭时也不过是万机阁的一个棋子,他也是听命万机阁,应姨会处置他吗?”
应希音哼了一声:“你不是还要帮他求我办事么,我倒是想处置他。”
桑竹一愣,没想到她这也知道。
太可怕了,应希音这个女人简直聪明得可怕。
怪不得以前爹就说,见到应希音能跑多远跑多远,这个女人老谋深算,多智近妖,和她相处自己就像个浑身透明的物品,在她面前藏不了任何秘密。
桑竹抬眼看向应希音,三十出头的年纪,却有着二十多的容颜,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坐到了祁国国师的位置。
如此聪慧有能力的女人,却也就逃不过一个情字。
她喜欢爹,喜欢了很多年,甚至在娘遇到爹之前,她就喜欢了,可爹却一点也不喜欢她,甚至连见都不愿见她。
客观来讲,应希音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权力也能狠下心让无辜白骨为其铺路。
许是因为是爹的女儿,应希音爱屋及乌,对自己一直很好。
桑竹无声叹了口气,她也算帮沈昭时见到应希音了,至于往后人家会不会帮他,全凭他自己的本事了。
一行人被接入国师府,整顿歇息了一天,桑竹被应希音安排在离她最近的房间。
一天都没见到其他人,说不担心是假的。
虽说应希音不会害她,但也无法保证这位心狠手辣,聪明又漂亮的女人不会去折腾其他人。
另一间房内,应希音缓步走入,她淡漠地看着一身青衣的男子,抬脚踢了踢他:“别装了,药王之子可不是轻易就能被我下药的。”
闻言,棠溪意远睁开了眼,他扶着腰站起来,朝着应希音行了一礼:“在下唐意,见过国师。”
应希音冷笑:“棠溪意远,百闻不如一见,果真是一表人才,旁人都传你轻功一绝,却半分不会武,没想到竟是真的,你还真是个废物。”
棠溪意远面上依旧带笑:“所谓人各有志,这世上厉害的人太多了,整日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像我这般一身轻,反正也打不过别人,遇到危险头一个跑,活得比那些能打能杀的长久多了。”
应希音毫不留情道:“任你再能跑还不是被我抓住了,若非你是桑竹表哥,我会当场杀了你,桑竹身边可不需要拖油瓶。”
“在下算是知道为何姑父不喜欢你了。”棠溪意远嘴上也不留情,“国师不懂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和羁绊,又怎能骐骥旁人喜欢这样的你呢。”
应希音诧异地看向棠溪意远,这种说辞,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得如此直白。
棠溪意远退后两步:“君子动口不动手,在下都容许国师骂我拖油瓶了,我只不过说几句实话。”
应希音不怒反笑:“就你这张嘴,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棠溪意远回她一个真挚的笑:“全凭真本事,在下……”
不待他说完,应希音一个掌风打过去,直接把人打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