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琳娜嗤笑一声，似笑非笑地看向我。
“好，你说无意中撞破的，我也承认。但是，之后你又是怎么操作的呢？”
我愣了愣，一脸警惕地看向楚琳娜。
“楚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琳娜呵呵一笑。
“你第一时间让人打电话报警，然后忽悠赵文轩，逼着他饶过张大权，在公司官网发了公告。紧接着，你又找人联系自媒体的那些网红，把消息散播出去。等张大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为时晚矣！”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楚琳娜如此清晰准确地将我做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我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她不是很早就不参与公司的日常运营了吗？
为什么公司发生的事情，她能够了如指掌，就像是亲眼所见一样？
楚琳娜冷笑一声，接着说道：“江浩，你是创业元老，确实为了公司打拼，一起成长。但是，公司待你不薄！你想想，如果没有这家公司，现在的你是什么样的境地！你居然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顿时，我就如坐针毡。
同时我脑子也在飞速运转。
楚琳娜在公司肯定有内线！
但是，刚才事情发生的时候，我特意将其他人调走。
哪怕是詹强和张明宇，我也没让他们一直留在我身边。
所以，这件事情的全貌，应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那么问题来了，楚琳娜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她真的是神仙，可以未卜先知？
我心里有点慌乱，不经意抬起头来，对上楚琳娜那直勾勾的眼睛。
不知道为啥，我突然打了个激灵。
赵文轩！
立马，我就把所有事情都想通了。
“楚总，赵文轩是你……”
楚琳娜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红酒，歪着头，波浪长发很自然地从她的脸庞下垂，眨巴着眼睛看着我。
“怎么？”
此时，我已经知道了楚琳娜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全部过程了。
绝对是赵文轩那孙子告密的！
这件事情，除了我，没有人从头到尾参与。
但是，我忘了，最关键的部分，其实就是赵文轩去完成的。
今天晚上赵文轩的反应，其实非常奇怪。
本来按照他之前对张大权那种十足的狗腿子的态度，哪怕是他和刘冰的关系不错，貌似也不至于害怕成那个样子。
赵文轩毕竟是年过四十的人了，这种职场老油条，会在慌乱之下自乱阵脚吗？
可是，赵文轩表现得，偏偏就十分不堪。
我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他就屁颠屁颠跑去发公告了。
而且，他居然真的没有给张大权打电话通风报信。
当时我还觉得我口才有进步，连赵文轩这种人都能忽悠住。
但是现在想想，那家伙的反应，肯定有问题。
再联系到楚琳娜刚才所说的话，我基本上已经知道了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赵文轩那个老狐狸，真是藏得深啊！
他表面上是张大权的死忠，没想到，背后却是楚琳娜的人！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楚琳娜：“赵文轩居然是你的人？”
楚琳娜面露赞赏，看着我点头道：“不错，小弟弟，你最近进步很明显嘛！”
楚琳娜亲口承认，我心里五味杂陈。
有一说一，我觉得楚琳娜的行为，实在是有点太夸张了。
不就是在公司内部的争权夺利吗？至于搞得跟无间道一样？
这个时候，楚琳娜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抽出一支香烟丢给我，自己也点上一支。
仰头吐出一口烟气，楚琳娜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我默默点燃香烟，一声不吭。
我心里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不管是张大权还是楚琳娜，这两个人心眼子都是太多了。
他们只是一个小小的直播公司的老板，就这么厉害。
我之前所谓的“开悟”与成长，在他们这种老狐狸面前，真的好使吗？
不过，至少赵文轩这件事情，我心里还有无数的疑问。
既然楚琳娜愿意跟我说，我当然要抓住机会，仔细问问她。
“楚总，赵文轩不是跟张大权……”
楚琳娜嗤笑一声，说道：“小弟弟，耳听为虚，眼见更是虚的。在公司里，赵文轩如果不可劲儿巴结着张大权，他怎么才能成为张大权的心腹？他如果不是张大权的心腹的话，那对我来说有什么用！”
我想了想，突然意识到，确实是楚琳娜说的这个道理。
赵文轩不过是一个人事，其实也算得上是之前张大权在公司最信任的人。
张大权当老板，除了自己抓财务之外，其他大多数的事情，都由赵文轩这个人事来代为管理。
但是，赵文轩的权力，也就仅限于此了。
要不然，张大权晚上不准员工联系他的规定，也不会同样对赵文轩适用。
此时，我也想明白了今天晚上赵文轩突然自爆，被张大权赶出公司的理由。
他在张大权手下努力了那么久，始终没有真正得到张大权的信任。
而现在张大权和楚琳娜之间，已经是势同水火。
在可以预料的未来，不论是张大权把楚琳娜干掉，还是楚琳娜把张大权赶走，到时候公司肯定不会是原来的那个公司了。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赵文轩再这么演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而我刚好把刘冰的事情揪出来。
我本来还好奇，为什么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赵文轩怎么过了半天才下楼。
想来，当时他肯定就是在楼上给楚琳娜打电话的。
楚琳娜意识到了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这才让赵文轩自爆。
这样，张大权就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想到这里，我这才算想明白了之前赵文轩种种奇怪的反应。
比如说，他在见到张大权之后，本来有很多次机会，告诉张大权那个公告，是我要求他发的。
然而，赵文轩却始终没有说出口，以至于我本来制定好的预案都没有用上。
合着，赵文轩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把我给卖了啊？